情景记忆
作者: Endel Tulving / 996次阅读 时间: 2020年4月25日
来源: 《心理学改变世界》 标签: 记忆 情景记忆 语义记忆
情景记忆 作 者:Robert J. Sternberg 等 主编
出 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9-9
书 号:9787567589025
原 价:¥9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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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从生活中了解事实,或者在课本中学习它们,然后它们会存在你的记忆里一比如,“草是绿的”,或者“巴黎是法国的首都”。你去巴黎旅行,游览埃菲尔铁塔,当你回家的时候这件事在你的记忆中仍伴随着你(比如“在巴黎我们登上了埃菲尔铁塔,真是不可思议!”)。非常简单。记忆不需要努力,对于所有健康人来说它来得完全自然,除了一些心理学家和其他研究大脑或心理的学者,没有人了解它。

我一生中都在研究记忆。我曾做过实验,思考记忆的本质,提出新的理论,创造新的概念,编写伴随这些概念的新术语。我也读过大量其他研究记忆的学者写的东西。这些都是硕果累累且有趣的,并令人走向满意的生活。

在记忆科学中,如同其他科学分支一样,时不时能发现有趣的事物。对于“有趣”,我的意思是当发现者们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时,其他人不会相信他们。我发现了一种新的“有趣”的记忆,并花费我余生的大部分时间试图去向那些反对这个想法的人解释。

我无法讲述这个发现发生的全过程。但是简短总结如下:很多年前,在距离多伦多很远的大学的一位同事,邀请我在他的研究中心组织一个主题为“记忆的组织性”的会议。我邀请了群受人尊敬的专家来参与和演讲。会议结束后,所有的演讲者为一本基于会议进程的书写了一个章节。我没有讲演,因为我不再对记忆的组织性感兴趣,但我和位年轻的同事校订了这本书。在所有提交的章节中有三章都声称在讨论“语义”记忆。我做了最大的努力,但仍不理解作者们在说什么。这跟我所了解的记忆非常不同。我在1972年为那本书写了一章关于我对于记忆的新想法以释放我的挫折感。

我的标题是“情景和语义记忆”,这个标题看起来很奇怪。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情景记忆”这个词在之前从未见过而“语义记忆”也只有部分专家熟知。与传统观点不同,我在这章中提出长时记忆可能有两种不同的方式或种类。这个假设很少人能够理解。两种不同种类的记忆?这不像是说有两种空气,两种智力,或者两种上帝。记忆就是记忆,没什么区别。当然所有人——心理学家和街道上有理性的人——都知道。不是只有取得博士学位才能知道记忆是单一的这个简单的事实。直到我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也对这个简单且明显的真理没有丝毫怀疑。

事实上,到1972年时,已经有研究提出了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之间有重要的差异。关于这个另类想法的激烈争辩仍在继续,二元论者取得了胜利。但是在我的文章中,这两种新的记忆——情景记忆和语义记忆——与长时记忆有关。

所以在我看来,长时记忆是这两种记忆中的一种。其中语义记忆,与一般事实的学习和记忆有关。这里的事实是指关于世界状态的命题,事物是这样或那样的描述,或者只是常识。比如“雪是冷的”,“我的房子有一扇红色的门”,“食盐的化学公式是氯化钠(NaCl)”,或“巴黎是法国的首都”。这些事实或者可以说是部分,常见的“不受时间限制”的知识,潜在地被人们分享。因此语义记忆可以独立于任何个人记忆的事件和经历。

另外一种是情景记忆,它与个人经历过的事件的记忆有关。比如,你在公园遛狗的时候,思绪回到了昨天你和好友设法得到了球场最高一排的球票,但是你的球队却在最后输掉了最后一局。另一个例子是你如何记住几年前飞去巴黎,在那里做了什么,以及你从埃菲尔铁塔的嘹望台上看到的多么惊人的城市风景。还有一个例子就是当你作为被试要完成一个记忆实验时,需要记住呈现的一定词汇,并在几分钟后要求“从记忆中”写下它们。这些例子中回忆的每一件事都是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记忆是个人的。它们发生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即使你并不明确知道什么时候。重新体会那场球赛或者巴黎之旅,或列表上的单词,就像去到另一个时间和地点的瞬时的“心理时光旅行”,你作为旅行者回到你的过去。相反,思考事实一你的前门的颜色,国家的首都,或者其他类似这些的大量事实并不包括你过去的心理时光旅行。情景回忆和语义认识的最重要差异取决于你是在检索一个常识还是回忆个人事件。

在我1972年的章节中我阐述这两种记忆之间的区别必然是相当模糊的,因为在我心中对它们的区别都不太明确。同时,我不能提供任何有力事实来支持我提出的观点。它只是一个想法。但我个人喜欢我提出的想法,并开始在我心中考虑这个主题。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我、我的学生以及志趣相投的同事,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考虑和解决这两种记忆的相同和不同之处。

正如我所暗示的,我关于情景记忆的想法并没有被我的同事们友好地接受。有的人泰然自若地接受了我的提议,并将它看做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但是也右很多人一点都不喜欢它。对于他们来说这很难理解,他们不能理解我是如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提出这个愚蠢主张的。当然,科学包含了对于未知世界秩序的假设性猜测,但它也包括实证事实的检验。而在1972年的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批评者也告诉我这两种长时记忆的假设是没有必要的。他们可以不用假设任何虚拟记忆系统来解释记忆现象。直到今天仍有研究记忆的学者不喜欢使用“情景记忆”这个术语。

这些年来我带着更多的热情投人研究情景记忆概念的研究中。情景记忆作为一个记忆研究中重要的主体逐渐得到了大众的注意。很多进展为这个改变作出了贡献。

第一,在认知心理学中,如果假定情景和语义记忆存在区别,正常记忆能力的被试的实验结果能得到更好的解释。

第二,在神经心理学中,发现了情景记忆和语义记忆强烈“分离”(缺乏联系)的脑损伤病人。他们可以记得在他们遗忘症发病之前学过的常识(即他们的语义记忆看起来是好的),但是不能回想起个人经历过的事件。也就是说,他们的逆行性遗忘不是“全部的”,它只适用于情景记忆。

第三,发展心理学开始注意到四岁左右的幼儿不具有像成人一样的情景记忆。可是儿童在学习世界的信息和知识方面是世界冠军。这样看起来情景记忆似乎没有语义记忆重要,尽管语义记忆对于情景记忆明显是必要的。

第四,通过功能脑成像技术,该技术可以确定与心理任务相关的脑区,研究者开始揭示需要情景记忆的任务和不需要情景记忆能力的对比任务之间的大脑活动差异。

最后,研究结果表明,有些非常健康、聪明和事业成功的人不记得任何个人经历的事件。他们缺乏情景记忆,或情景记忆能力差。我甚至开始想要知道反对我提出情景记忆和语义记忆是有区别的研究者,他们是否有糟糕的情景记忆了!

在科学领域中,新的发现、概念或者想法最重要的价值在于它能让科学家产生有意义且具有潜在成果的研究问题,否则它们很可能不会出现。因为所有的科学都从问题出发,没有问题就没有科学,这个问题是无价的。我希望情景记忆的概念也是如此。

Tulving, E. (1972). Episodic and semantic memory. In E. Tulving & W. Donaldson, Organization of memory. Academic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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