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
作者: 李维榕 / 3904次阅读 时间: 2010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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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我刚从纽约家庭研究中心返家.患了大伤风,变成支气管炎,加上花粉敏感症,头昏脑胀的,原想倒头睡一个周末,不问世事。
      一看时间表,原来下午约好要见一宗新的个案,是一对夫妇的问题。赶快打电话去取消,终于接通那丈夫的手提电话,他说:“我已经从家中搬了出来,正住在旅店,一心等见到你后,才决定如何解决与我太太的事。”没有办法,我只好履约。
      这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长得十分漂亮,打扮宜人。丈夫能干有为,是个小企业家,他们结婚七年。
      我说:“这是你们七年之痒的时候吧。”
      这原是一句用来打开僵局的轻松话,没想女的抓住这句括不放,她追问着我:“真的有七年之痒这回事吗?我们其实只结婚了六年半,还差半年,这样算吗?”
      这么认真连一分一秒都要清楚的人,我想,这回糟了,我无论说什么话,这位女士必定一字一句的跟我算帐。
      果然不出所料,我问他们的问题,她一一纠正:这样问得不对,这话不能这么说。或是,你怎么问我不问他等。
      我问她:“你是不是幼稚园老师?”
      她很奇怪地望着我说:“不是啊,我没有学识,只能在家看孩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说:“没什么,我只是见你事事解释清楚,我以为你一定贯于教幼稚园学生而已。”
      她的丈夫乘机插嘴:“她对我说话也是一样,每宗事数来数去,把我弄得烦恼不堪。


     自从那女人来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见我,丈夫说他有个很得力的女职员,是他的左右手,但太太却认为他对这个女职员太好了,怕他有婚外情.一定要他把她辞去。太太说如果丈夫爱她,就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使她难过。丈夫说这与爱无关,这是工作上的需要。有才干的职员十分难找。”
太太说:“我并不需要我的丈夫赚大钱,我要一家人多花时间在一起。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却都是靠着第三者才能传达彼此的的心意。无形中,他们把我放在法官的位置,判定谁是谁非。
      女的说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每次不开心他就会来哄我。自从那女人来了,他不再不哄我,而且还生我的气。动不动就搬到旅馆去住。
      男的说:“我实在受不了,每天她都跟我吵,我已经尽量减少与那女职员联络,损失了很多生意上的机会。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不如离婚。”
      女的开始流泪,夫妻相吵.很多人都忍不住去劝架。两张嘴变成三张嘴,越劝越糟。
      我故意不说话,看他们怎么收拾残局。
      女的哭了一会,见男的不动,十分生气。你就是用离婚来威胁我,明知道我不会开车,语言又不能,就用这些逼我,向你让步。
      我支持她说:“那你真的是在十分不利的地位,你来美国多久了,什么因素造成你现在处于这不利的地位?”
      原来这对夫妇,男的是美籍华裔,英语要比广东话流利。女的是香港移民,在美国十多年,却一直保持香港的生活形态,尤其生了两个孩子后,天天在家看孩子.看香港录影带,丈夫是她与外面世界的唯一联系。丈夫的精力却是大部分放在事业上,一心要做个成功的企业家。

 七年的隔离

      二人的世界越离越远,看来这一段婚姻不单是七年之痒,筒直是七年之隔绝,男的不停地扩展自己的世界,女的却是从婚姻注册所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再进修自己。
      我根本不敢问那丈夫是否真有外遇,我想,他没有才怪。
      不是所有婚姻问题都可以补救的,根据离婚统计,最大的离婚理由,不是婚外情,而是夫妇二人不能配合,不能再生活在一起。
      但是,他们二人都说还不想分手,要改善婚姻关系。因此我要他们商量一下怎样才能拉近互相之间的距离,两人谈了不到三分钟,又再反目,主因又是那个女职员南茜。
      我问女的:“似乎你先生一日不解顾那女职员,你就一日都不能安心。”她点头同意。
    男的却说:“如果我因为依你,辞掉南茜,以后遇到生意上的困难,我终会怪你,因为你这个要求实在是无理取闹。”
      女的回答:“你没有理由因为那个女人而放弃家庭,难道她比我更重要。”
      夫妇争吵,真是最闷人的一回事。重复又重复.台词永不变。最妙的是彼此都熟透对方台词,一切反应都在预料中,却又不能中断。
      明显地,他们话不离南茜,而一提到南茜,二人的沟通又立刻熄火。
      我提议:“南茜真是你们的克星,你们这样不停提她,真是把她请到你们二人世界来了。今天是周末,能不能把她请走,起码两天不提她。

 受伤的野兽

      那妻子说不过丈夫,把气发到我身上来。
    “你们就是想我不提她,这岂不是叫我让步。”
      我看她像受了伤的野兽,只知挣扎,连要替她敷伤都得被她咬一口。
    我忍住气,对他丈夫说:“这是你的任务,你怎么可以令她有个安详的周末?”
      这个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把太太拉到身前.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我们一起去住饭店去,过一个只有我们二人的周末,孩子让你妈妈带去,好吗?”
      妻子首次露出笑意,但她仍不服气的说:“我妈不喜欢我爸工作有太多女问事,我爸就停工不做,回家陪太太去。”
      怪不得心理治疗大师华特克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各自被自己家庭洗了脑的人,重复在自己父母身上学到的样本。”
      他们临走时,女的仍问:“如果我心中不顺气,不能不提南茜怎么办?”
      我笑说:“你每想起她,就依她样子做个布娃娃,打她、咒她
、用大头针针她都可以,就是千万别让她令你失去吸引力,否则这场仗你败定了。”
      虽然是说笑,实情也是如此,情感一事,是没有公道可言的。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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