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及其象征》潜意识研究
作者: 荣格 / 12718次阅读 时间: 2014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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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的作用

我已谈到了某些梦生活起源的细节,因为它是许多象征最初产生的土壤。然而,不幸的是梦很难理解。正如我曾指出过的,梦与有意识的心灵讲出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想出他要说的话,选择较好的方式,尽力以符合内在逻辑的方式说出来。例如,受过教育的人要尽力避免用混淆不清的暗喻,因为这给他的观点造成不鲜明的印象。而梦则有着不同的结构。似乎矛盾、不合理的意象都涌现到梦中,时间的正常感觉失去了,就连平凡的事都可以设想其谎诞或吓人的一面。

潜意识心灵如此不同地从表面教条化模式中安排材料,欺骗我们清醒的思想,这似乎很奇怪,但只要停下来回忆一下梦,任何人都会知道这一比较,这就是一般人说梦难理解的主要原因。在他正常清醒的经验中,它们并无意义。因此,他或是不顾及它们,或是承认它们打扰了他。

也许,如果我们首先明了我们对待明显有原则的清醒生活的观念后,就容易理解这一点了。因为,这观念并非与我们所想的那么一致。相反,在我们越深入检查它们的意义(以及它们对我们的感情意义)时,就变得越不准确了。其原因是我们所听到或经历的任何事都可能成为潜意识——也就是说,能够进入潜意识领域。它就是甚至能保存在我们心灵里,并能再生产的东西。它形成一种潜意识暗流,每次回忆时,都使观念更丰富多惑。实际上,我们的意识印象很快便设想出一种要素,这种要素对我们的潜意识有着现实的重要意义,尽管我们没有去有意识地注意这个潜意识意义前存在,没有注意扩大和混淆其传统意义的方式。

当然,这种潜意识暗流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以其个体心灵的背景去接受任何抽象观念或一般观念,所以,我们也正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理解和利用。当我在谈话中使用象"地位"、"金钱"、"健康"或"社会"这些名词时,我设想读者与我所想的概念基本一致。"基本"这个词倒是我想要提出的。这就是说每个字对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差别,甚至对文化背景相同的人也是如此。其变化原因就在于:一个概念被一个个体背景所接受,因此,便以多少有些不同的个体化方式来理解和适用。当人们愈在社会、政治、宗教或心理上不同时,意义怕差别就愈大。

只要概念与纯文字相同,那么其变化就不会被观察出来,也不会产生实际作用。但在需要准确的定义或仔细的解释时,人们偶尔会发现最令人吃惊的变化,不仅仅是在纯知识性的理解方面,而且,特别是在它的感情状态和应用方面。总的说来,这些变化是潜在的"所以也从没被认知。

人们也许想要轻易忘掉这些不同的,如那些无用的或者与日常生活需要没关系并且可以置之不理的无意义的东西。但实际上,它们的存在表明,即使是意识的最实际内容,也有着不确定的环境;即使是最准确的数学和哲学概念,我们确信它们没有超出我们所规定的意义,实际上,它们也多少超出我们所假定的意义。这是心灵事件,其中一部分是不可知的。你在计数时用的数字要比你想到的有更多的意思。它们同时又是神话学的元素(对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来说,它们甚至是有神性的),可你在实际应用时,一定没意识到这一点。

总而言之,我们的意识心灵中的每个概念都有其各自的心灵联想,当这种联想发生剧烈变化时(根据我们整个性格概念的相对重要性,或根据与我们潜意识有关的其它观念甚至情绪),它们有能力改变那个概念的"正常"特点,当它们在意识的水准下流动时,甚至会变成极不同的东西。

与我们有关的每件事的潜在面,似乎在日常生活中不起作用。但在梦的分析时,也就是心理学家处理潜意识表达方式时,它们便有了重要意义,因为,它们几乎是我们意识与思想的不可见的根基。这就是为什么平凡的物体或观念能在梦中有如此大的心灵意义的原因,而在这种梦中,我们会被严重的干扰惊醒,尽管梦到的不过就是一间被锁上的屋子或一趟没赶上的火车。

在梦中的意象,要比清醒时的概念更生动逼真。原因之一是:在梦中,这种概念能表达出它们的潜意识意义。在有意识的思想中,我们把自己压抑在理性陈述的范围内——这种陈述单调乏味,因为我们排除掉了大部分的心灵联想。

我想起我的一个难解释的梦。梦中:一个人在身后向我走来,企图跳上我的后背。对此,我只知道他抓住我作的一些评语,而且要歪曲我的意思,其他就一无所知了。我不懂这一事实与他在梦中企图跳到我背上有什么联系。无论如何,在我一生的工作中,误解我的话经常发生——多得连我自己都懒得想我是否会为此生气。保持对情绪反应的有意识控制是有一定价值的;这一点,(我很快明白过来是由梦引起的。它用了奥地利的俗语,变成一个图画般的意象。这句话极口语化:你可以爬上我后背 (Du kannst mir auf den Buckel steigen),这就是说,"我不在乎你说我什么"。美国人有与其相对的俗语:"去跳进湖里吧"。它也会轻易出现在梦中。

可以说这个梦中画面是象征性的,因为它用了我开始没懂的暗喻手法,而没直接表明这一方面。当然它发生时(它经常如此),它不是用梦故意"伪装"起来,而只是反映我们不能理解的,富有感情的图画式的语言。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总要想把事情描述得准确些,而且,我们学会了以语言和思想来消除空想的修饰——由此,失去了的乃是原始人心灵性格的特质。

我们中的许多人把对每个物体或观念的所有幻想,以及所有的心灵联想交给了潜意识。 另一方面,原始人还知道这些心灵性质;他们所赋予动物、植物或石头的能力,使我们感到惊齿和不能接受。

例如,一个住在非洲丛林中的人在自天看到一个夜行动物,他便知道这是巫医的暂时化身。不然的话,他会认为这是丛林灵魂或是部落祖先的精灵。一棵树可能在原始人中起极大的作用,它拥有自己的灵魂和声音,而与这棵对有关的人则感到与树同命运。在南美洲的一些印第安人,会使你相信他们是红亚拉雄鹦鹉,尽管他们深知自己投有羽毛、翅膀和啄。因为在原始人的世界里,一切东西都没有象我们"理性"社会一样的界限。

心理学家所称的心灵统一或"神秘参与"占据了我们的物质世界。但正是这个潜意识联想的光环,贼予了原始人的世界以丰富多彩和奇异的方面。我们已失去了这些,而且,到了我们再见到它时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对于我们,这些事都被置于阈限之下,当它们偶尔再现时,我们甚至坚持说它们错了。 

我曾多次为有教养和有知识的人看病,他们都有过令他们震惊的怪梦、空想甚至是幻觉。他们认为精神健康的人不会有这种苦恼,如果有人真有这种幻觉,那他一定是有病症。有个神学家告诉我说"以希"的幻觉,不过就是变态的症状而已。而且,当摩西和其它先知们听到与他们说话的"声音"时,他们受到了幻觉的影响。当这种事在他身上"自发地"出现时,你可以想象到他的恐惑。我们非常习惯自己明显的理性世界本质,以致于我们不去想象那些以常理解释不通的事。当原始人受到这种冲击时,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头脑不清;他会想到物神、精灵或诸神。

然而,影响我们情感的也正如此。事实上,出自我们精心装饰的文明的恐惧,远比那些原始人迷信鬼神可怕。现代文明人的态度有时让我想起一个精神病人,他曾到过我的诊所,而这个人本身又是一个医生。有一天早晨,我问他的感觉如何,他回答说,他整夜都在用水银氧化物为整个天堂消毒,而在这彻底的卫生清洗过程中,他没有发现上帝的踪迹。这时,我们可能看出这个人有精神病,或是更糟的事。不是因为有上帝或"惧怕上帝",而是有种精神焦虑症或某种恐惧症。情感也是如此,只是其目标的名字和性质变得更糟。

记得曾有一个哲学教授找我谈他的癌症恐惧症。他忍受着自己有恶性瘤的想法的痛苦,尽管在许多次爱克司光照相中都没发现这种症状。"啊,我知道照片上没有",他说,"但大概有什么问题"。是什么使他产生这种念头的呢?它显然来自恐惧,而这种恐惧没布经过有意识的深思熟虑。这种病症突然征服了他,并且有种他本人无法控制的力量。

对这个人来说,让他承认这一点,要比让一个原始人承认他着了魔更难。在原始文化中,邪恶精灵的恶性影响至少是可以承认的假设。但对一个文明人来说,让他承认他的麻烦,不过就是他想象的愚蠢的恶作剧,这是有破坏性的经历。原始人中的"着魔"现象并没有消失,如同过去一样,它只不过是以不同的、较愉快的方式来解释了。

对这种情况,我在原始人与现代人中做了几次比较。这些比较,正如我们后来要说明的,是理解人类喜爱创造象征的根本,同时,也是理解梦在表现象征时所起的作用的根本。因为,人们发现,许多梦表现的意象和联想与原始人的观念、神话和仪式相类似。弗洛伊德称这些意象为"古代残存物" (archaic remnants),这种说法表明它们存在于古代人精神里的心灵元素。这种观点不过是那种把潜意识视为意识附属物的人的独特看法(说得具体些,把潜意识看成是一个垃圾箱,收集所有意识心灵之外的无用东西)。

经过研究,我感到这种态度不可取,应当排斥。我发现这种意象和联想是潜意识中不可少的部分,而且可以在任何地方观察到,无论梦者是否受过教育,是否愚蠢。它们根本不是什么无生命或无意识的"残存物"。它们仍然发挥着作用,并因其"历史"特性而显得有价值(正如汉德逊博士在本书中提出的一样)。在我们有意识地表达思想与较原始、较丰富多彩的图画般的表现形式之间,架起了一座桥。而且,这一形式又直接与感受和情绪相结合。这些"历史"性的联想形成了理性意识世界和直觉世界的连接线。

我己谈过我们清醒生活中"受到控制"的思想和梦中产生的丰富意象之间有趣的对照。现在,读者能了解到这两者不同的另一个原因:那是因为,在我们文明的生活中,我们剥夺了它们感情能力的观念,并对它们不能再真正地表现出什么反应了。在我们的谈话中所应用的这种观念,当别人应用时,我们所表现出来的反应似乎是习惯的,但并没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东西,以使我们能有效地改变自己的行为和态度。对此,"梦语言"正好发挥作用了,其梦象征有极大的心灵能量,使我们不得不对此留心注意。

例如,有个女士,人人都知道她对任何事都抱有愚蠢的偏见。她总是对合理的论点持顽固的反对意见。你就是和她争论一整夜,也不会起作用。一天夜里,她梦儿自己去参加一个重要的社交活动。女主人欢迎她说:"真高兴你能来。你的朋友都在里面等你。"然后替她打开门,梦者走进去——是间牛棚!

就是再蠢的人也能懂得这个梦语言。这个梦如此地损害这个女人的自高自大心理,她不会一开始就接受这个梦,但是,不管怎样,这个梦所表达的信息是足以使她难以忘记的。不久,她不得不接受这个梦,因为她不知不觉地看到了这个使她有失身份的笑话了。

这种从潜意识发出的信息比大多数人所知道的重要得多。在有意识的生活中,我们受到各种影响。有人刺激我们或使我们沮丧,工作或社交活动使我们苦恼。这引诱我们步入不适合我们个性的道路。无论我们是否注意到它们对我们意识的影响,我们的意识在它没注意的情况下被打乱了。在下面的情况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外向性格的人把精神完全集中到外界对象,而且把恶劣情感隐藏起来,并怀疑他本人内在的性格。

当意识受到偏见、错误、幻想和天真的欲望影响越深,已存在的鸿沟就越深,最后形成精神分裂,并多少使生活不自然,也就越发违背正常的本能、性格和真实的自身内容。

梦的一般作用是尽可能凭着产生的梦材料,以微妙的方式重新形成整个心灵平静,然后恢复我们心理上的平衡。这就是我称之为心灵形成中梦的补充(补偿)角色。对于那些不实际,不自量或不自重的人为什么常梦到飞行或坠落,它已经做了解择。梦补偿了他们性格的不足,而且也警告他们目前有危险。如果不理睬这些警告,、就会发生真正不测之事。其牺牲品可能会跳楼或出车祸。

我想起这样一个病例,有个人与一些丑闻有关,作为某种补偿,他对登山逐渐产生了几乎是病态的狂热。他在寻求"超越自己"。有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从一座高山顶峰摔下来了。我听到这个梦后,立即感到他会有危险,想方设法劝他注意那警告,不要去爬山了,甚至告诉他这个梦可能暗示他会在登山中死去。可我的劝告对他不起作用。六个月后,他从山上摔下来了。登山的向导看到他和他的朋友正在一段危险的地带顺着绳子往下溜,他的朋友暂时找到一块较安全的立脚点,梦者跟着去了,可是,突然他手一松,摔了下去,正好落在朋友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摔死了。

还有一个典型的病例。有一个依靠自己生活的女人,她平日高雅而又有能力,但她有很多恶梦,使她想起自己各种不道德的事。我向她提出这些时,她便气愤地拒绝承认这些。由此,这些梦的威胁性越来越大,并更多地涉及到她常独自在林中散步,沉于狂热幻想的奇怪意象中。我感到她会有危险,可她不在乎我的警告,此后不久,她在林中遇见一个性变态者向她粗暴的攻击,结果因有人听到她的呼叫,她才免遭一死。

这并不是魔术。这个女人的梦使我知道,她内心渴望这种冒险,就象那个登山者潜意识地想克服困难的一种满足。显然,两个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代价:她的几根骨头断了,他则付出了生命。

所以,梦有时能预示将发生的意外事故。这并不一定是奇迹或先知。我们生活中,许多危机都有着很大的潜意识历史。我们走向危机,但没注意己积累下的危险。我们所意识不到的,通常潜意识会告诉我们,并常以梦的形式发出信号。

梦可能常以这种方式警告我们,但又似乎不常如此。所以,以为有一只慈善的手在危险时便把我们拦住了,这想法是值得怀疑的。或者说得准确些,仿佛有一种慈善的力量不时地在起作用。这只神秘的手有时甚至会指出死亡的路;梦有时到头来是陷井,或以陷井的形式表现出来。有时,它们就象阿波罗神喻吕底亚国王一样,如果他渡过哈利斯坷,他将毁灭他庞大的王国。只是在他渡过两并彻底战败后,他才发现神喻的王国意味着他自己。

在处理梦时,我们不能显得太认真,因为梦的起源似乎不象人类的——而是自然的气息中的,交织着美、慷慨和残酷女神的精神。我们若想表现这种精神的特征,就不应把时间花在对现代人意识的研究上,而应进一步去研究古代神话,或原始森林的传说。我这里并不是要否定文明社会进化所带来的丰富成果。然而这些成果的得来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至于损失的程度,我们很少去恰当地估量过。我比较人类的原始与文明状态,是为了说明得失之间的平衡。

原始人比有"理性"的现代人——他们的后代——更受本能的支配,后者已懂得去"控制"自己。在这文明化的过程中,我们逐渐地以人类心灵深处的本能来划分我们的意识,以致后来从以身体为基础的心理现象来划分。幸亏我们尚未失去这些基本的本能,它们仍是潜意识的组成部分,尽管它们可能只以梦意象的形式表现自己。这些本能现象——由于它们的特征是象征性的,所以人们常认不出它们是什么——在我所说的梦补偿作用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潜意识和意识必须整体地联结起来,一同发展,以保持精神稳定和心理健康。如果它们分离或"分裂",便会出现心理障碍。对此,梦象征是最主要的沟通本能与心灵理性联系的手段,而且对它们的分析,能使贫乏的意识丰富多彩,使意识重新学习掌握本能遗忘的语言。

当然,由于梦象征经常在人们没注意到或未理解的情况下消失,所以,人们对它的作用有怀疑。在日常生活中,认为理解梦是没用的。我可以以我在东非某原始部落的经验来说明这一点。这个部落的人不认为他们有梦,这使我很惊讶。但经过与他们耐心的诱发式谈话,我很快便知道,他们与任何别人一样也有梦,但他们认为梦没有意义。他们告诉我说:"常人的梦没有意义。"他们认为只有部落的酋长和巫医的梦才有重要意义,这些梦与部落的福利有关,因此,他们非常欣赏部落酋长和巫医的梦。唯一的不足是,其酋长和巫医都说他们再也没有有意义的梦了。他们把这一时期认定为英国人来到他们国家时,地方长官——管制他们的英国官员——替代了那些曾经一直引导部落行动的"伟大的梦"的作用。当他们承认自己的确有梦时,却又认为梦没有意义,他们与那些因为对梦不了解,而认为梦没有意义的现代人别无两样了。但是,即使是文明人,有时也会注意到梦(或许他记不清了)能使情绪变好或变坏。这时,梦可能以潜在的方式被"弄懂"了,这是经常出现的事,只有当梦给人留下少有的特别深刻的印象,或在一定时间里重复出现时,多数人才会想到去了解梦。

在此,我想提出警告,我坚决反对那些非理性的、牵强附会的梦分析。有的人精神状态极不平衡,以致于在他们分析自己的梦时,会产生极大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非常片面的意识和与其相关的非理性或"疯狂"的潜意识隔离开了,而且,两者不能轻易地合并到一起。

简单地说,相信梦的解析体系的指导,以为买本参考书,看看个别特殊梦象征的意义,就能解析梦,这未免太愚蠢了。任何梦象征都不能与梦者个体分开,而且,不存在能准确、完整地解释出任何梦的意义的方法。每个个体的潜意识补偿或补充其意识的方法多种多样,这使意识心灵无法确定梦和梦象征能否有分类。

的确,是有些典型和经常出现的梦和单一象征(我该把它称为"主题" [motif] )。在这一类的主题中包括下坠、飞行、受到危险的动物或敌人的迫害,在公开场合身穿奇装异服,在人群中来去匆匆或边路,拿着没用的武器或毫无防卫地同别人搏斗,茫然地乱跑等等。幼儿有一种典型的主题,即梦见自己长得极大或极小,就是变成另一种东西——如在路易斯·卡罗尔(Levis iCarroll)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中,可以看到最好的例子(爱丽丝梦见自己变大小)。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些主题要借助梦本身的背景来研究,而不能被当作能自我解释的暗号。

回忆梦境是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在有些病例中,有的人从儿童期到成年期一直做同样的梦。这种梦常常是企图对梦者生活观点中的某种特别缺陷作出补偿;或许可以追溯到有过惨痛教训的行为所留下的成见;就许是对未来重大事件的期望。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本人常梦到一个主题。梦中,我"发现"了我的住房中我不知道的部分。有时是我已去世的父母能住房;使我惊奇的是,在这里,我父亲有问研究鱼类比较解剖学的实验室,我母亲则经营一家幽灵访客的旅馆。这些陌生的房间往往是幢早已忘却的古代历史建筑物,但是,我继承了家产。它包括很有趣的古老家具。在这一系列梦的后期,我发现一个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我都不熟悉。后来,在我最后的梦中,我打开一本书,里面全是迷惑不解的象征图片。当我醒来时,我兴奋得心"突突"直跳。

在这一系列梦中的最后,一个梦出现前,我曾向一家旧书店订购了一本精美的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的书。我在文学作品中发现有句话,这句话可能与早期拜占庭炼金术有关,于是我想查查看。在我梦到那本看不懂的书的几个星期后,那个书店寄来一个包裹,里面装有一本十六世纪的羊皮纸书。书中的插图都是很精美的象征图,这使我马上想起在梦中看见的图片。因为对炼金来原理的再发现是我研究心理学的先导,并成为我工作的一个重要部分,所以,梦中重复出现的主题就容易理解了。那房子当然就是我性格的象征,是兴趣的意识范围,表明了兴趣和研究新领域的希望,而我的意识心灵当时没注意到这点。自从三十年前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做过那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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