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心理咨询:祝由疗法一例
时间:2020年01月04日|1464次浏览

中医心理咨询:祝由疗法一例

孙泽先


    走火入魔是练功不当而出现的生理与心理方面的某种程度的失常。由于坊间的误传误导,吓得很多人不敢练习气功。其实,走火入魔可防可治,因为它的本质是神经症,我称之为气功神经症。后来发现,其实有些案例和气功并没有直接关系。中医的很多疗法都可以用于这种神经症的治疗,如中药,针灸,推拿,点穴,导引,布气,祝由等等。
    祝由不可作为常规疗法,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偶尔用之。
    有一位来访者是个男性青年,来自辽宁省一个偏远地区。那时的气功无孔不入,他那里也开班了气功班。他学的那个功法我没有听说过。
    半年多以前,练功时出现右胁疼痛,停下来就能缓解。这种情况越来越糟,甚至出现呕吐,连胆汁都能吐出来。后来就是不练功,那些症状也不消失。他到当地医院看病,B超,胃镜,验血,查便,能检查的都做了,硬是没查出病来。中医也看了,汤药和针灸都试过,但不见明显好转。他还到上级医院检查过,结果都一样。家中微薄的积蓄全都花在这个没头没脑的病上。后来听说省城有个孙老师专治走火入魔,便借了几百块钱到辽宁中医学院来找我。
    交谈之中,得知他家境贫困,小学毕业就开始务农。他极为质朴,低着头,不与我对视,总是用很短的句子怯生生地回答我的问题。能够感觉得到,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到我身上了。
    我给他讲归根心理学原理,他对识神,元神,意识,无意识,根结,归根等等无感,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于是我决定使用祝由疗法。
    我之所以敢用祝由疗法,是因为那时对于所有气功神经症的来访者我都是免费接治的。如果收费使用祝由疗法,倘若治疗无效,一定会被指责为骗子,对簿公堂之时必输无疑。
    祝由方面的书我有好几本,但我没有用里面的符咒。那时我已经有过开悟的体验,知道祝由是怎么一回事。
    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开始折叠,每折一次,都在页面抹一点胶水,以保证不能被拆开,最后叠成火柴盒大小。在交给他以前,嘱咐了几件事。
    (一)必须保密,不可告诉他人。
    (二)不许拆看。
    (三)必须贴身佩戴三周,昼夜不可离身。
    (四)佩戴期间,禁忌房事。
    (五)第三周的最后一天,在日落之际从身上取出,用火烧成灰烬,并投入流水中冲走。
    他都一一答应照办,这才把那个纸块交给他。
    三周以后,他又来了,告诉我说回去佩戴以后效果一直很好,症状全部消失,但是现在又犯了。
    我面带不悦,指责他没按我说的做。他分辨说都按步骤做了。我指着他的前胸,说:“你根本就没有烧掉,现在还带着呢,赶快拿出来!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帮不了你了。”
    他低下头,从贴身的兜里掏出那个纸块,已经被拆开了。他承认是好奇,想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但没看懂。还好,如果看懂了就不能再用了。
    我断定他仍然带着那个纸块,不是看见,而是经验。他散尽家财都没有解决的病痛,竟被这小小的纸块一扫而空,必然会感到神奇,舍不得丢掉。但由于违背了我的指令,他又会感到愧疚,内心会产生纠结。这个纠结把他带回原来的心境,因为走火入魔的基本成因就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纠结以及由此而形成的焦虑。
    我把那个纸块要过来,用火烧成灰烬,放到水池中冲走。然后依照先前的模式重新写了一张,并如法折叠完毕,交付于他。并告诉他必须严格执行我的嘱咐,这样才能根除病症。他离开以前千恩万谢,保证谨遵医嘱,不会有半点差池。
    三个月后,他来了一次的电话,病症全部消失,问问可不可以再练气功。我对他的痊愈并不意外,从物质层面来讲,他根本就没有病。我告诉他暂时不要练气功,还需要恢复半年。
    这个案例之所以采用祝由疗法,有一个实际原因是他已经接受过中医的多种疗法,重复使用效果难说,而且他兜里的钱也不允许在沈阳就医,治疗我可以免费,但旅社和饭店是不会免费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具足接受祝由疗法的条件。在气功神经症的诊治中,我有一个不成文的法则,作为甄选案例和评估预后的内部参考。那就是衡量来访者的AM指数(傲慢指数)。若以10分法计算的话,来访者AM指数在5以上,且无下降趋势,预后往往不佳。这个案例的AM指数为1⁺,在来访者当中是最低的,现代社会已经见不到AM指数为0的人了。  
    他在我面前显得十分谦卑,这种谦卑是真诚的,不像有的人那样表面百般恭维而内心深藏疑窦。在他的心目之中,我是能把他从苦海中捞出来的人。同时,我能感受到他的心很净,像一面镜子,上面没有太多世俗刻划的沟纹,纵然落些灰尘,清除也能比较容易。
    符咒的要点,是不能含有字面上读得懂的东西,越是不明白,越是有效果。也许这就是当今网络语言所说的“不明觉厉”(因为不明白,所以觉得很厉害)。
    符咒的原理在于暗示效应。
    什么是暗示?书上说的太过麻烦,我给暗示下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定义:暗示是权威指令的非逻辑性植入。非逻辑性就是非理性,所以一定不能进入理性层面,一旦进入理性层面就不是暗示疗法,就变成明示疗法。明示疗法重在说理,暗示疗法重在体验。
    那么,在那张神奇的纸块上写的是什么呢?是用狂草的笔法写的二十八个字:“血府当归生地桃,红花甘草壳赤芍,柴胡芎桔牛膝等,血化下行不作痨。”
    这是一首方歌,方名是“血府逐瘀汤”,其中包含十一味中药:当归、生地、桃仁、红花、甘草、枳壳、赤芍、柴胡、川芎、桔梗、牛膝。如果采用中药治疗的话,我一定会给他开这个方子。
    清代名医王清任在他的《医林改错》中记载了以活血化瘀立法的系列方剂,非常好用。每个方剂都配一首七言绝句的方歌,朗然上口,便于记忆。其中的血府逐


【圣心塾按语】

    如果用我的意向流管理学来剖析这个案例能够显得更加清晰些。意向流管理学是我的归根心理学的升级版。在心理学通用语言中,归根心理学使用的是弗洛伊德的深层心理学语言,而意向流管理学使用的是布伦塔诺的描述心理学语言。
    意向流是意向性内存在的流动。意向流具有十二个特性:(一)指向性(directivity),(二)流动性(mobility),(三)连续性(continuity),(四)超速性(superluminality),(五)建构性(constructivity),(六)感应性(interactivity),(七)可控性(controllability),(八)主观性(subjectivity),(九)非想性(unobservability),(十)直解性(direct knowing),(十一)自明性(self-evident)(十二)统一性(intergrality)。     
    与此案例相关的是(六)感应性。意向流的感应性有三种情况,一是意向流在个体自身的感应,二是意向流在人际之间的感应,三是意向流在人天之间的感应。
    心理治疗师的意向流与来访者的意向流之间所形成的感应程度决定治疗效果。在这个案例中我和来访者之间意向流的感应度很高,超过百分之九十,这是我敢用祝由疗法的内在根据。
    这个案例症状虽然很表现得很重,但是他的意向流的乱流现象比较轻。更重要的是,他的AM指数很低。在心理治疗中,来访者的症状再重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其内心深藏的傲慢——那不啻于金钟罩铁布衫,可以刀枪不入。
    多年经验表明,教人练功也罢,调治走火入魔也罢,但凡遇到AM指数甚高之人,就像把种子撒到石头上,一切耕耘的辛勤都会显得十分不值得。傲慢的本质是不信(faithlessness),不信则无愿,无愿则不行,不行则无果。
    练功强调“气感”是那一时期的普遍现象,以为“周天一通,百病皆无”。这是把练功局限在物理-生理层面,忽略了更重要的心理层面。很多功法在设计上缺少意向流的情欲管理这个重要环节。意向流的情欲管理要求在练功过程中进行情感重建,逐步实现四增四减。四增是增加悔改之心、宽恕之心、感恩之心、敬畏之心。四减是减少傲慢之心、固执之心、多疑之心、挑剔之心。
    这个案例的问题是教他练功的人误导所致。那时很多教功人资质欠佳,既缺少系统练功体验,又缺少教学经验,对于学员所遇到的问题随意猜解,造成很多“师源性焦虑”。好在这个案例所误未深,稍加调理即可复原。
    这里所说的调理,是用一定的技术手段,使其意向流进入无判断(non-judging )状态。相当于向高速旋转的意向流漩涡输入负熵(negative entropy)。一旦来访者能够进入无判断状态,就能启动自身强大的自我疗愈机制,而这种自愈能力之大往往超乎想象。这是中国本土心理学经典疗法的基本机制,也是心理学“助人自助”原则的由来。
    心理治疗师和来访者意向流感应度的形成因素,双方各占一半。也就是说,治疗效果需要依据双方所形成的合力,这是心理疗法的特殊之处。
    引导来访者意向流进入无判断状态的技术多种多样,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心理治疗最关键的因素——信(faith )。心理疗法,信字当先:具足此信,效若桴鼓;若无此信,百治无功。治疗师必须要具有这个信,来访者也必须具有这个信,两信相合,才会有理想的疗效。
    作为一个心理治疗师,自信非常重要。催眠专家蒋平有句名言:“催眠师必须具有荒唐的自信。”我对此深以为然。这句话对所有的心理治疗师都具有实际意义。如果心理治疗师具有十分的自信,最多能加持给来访者五成的信度。为了能够加持给来访者更高的信度,心理治疗师必须具有爆棚的自信。这就是“荒唐”二字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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