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堂—梁冬对话李子勋第三讲
时间:2011年10月07日|2163次浏览

本期主题:中国文化的共同意识

文字整理:了了  白毛英王  晴川  培丽  lym210  昨夜西风  慕越人  慧从卢溪 

画外音:中国文化有怎样鲜明的特征?

李子勋:中国的文化就是做人,所以中国人很讲面子。

画外音:什么是中国文化的共同意识?

梁冬:在个人以外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在控制着每个个体。

画外音:言语为何难以表述集体无意识的感受?

梁冬:所以叫“大象无形”;“大音稀声”。

画外音:西方科学的核心命题是什么?

李子勋:人在大自然间中怎样获得更好的生存?

画外音:《国学堂》闪耀流火盛夏,探索中国人的心灵世界,发现内心深处的国学宝藏,心理学家李子勋老师带您一起探秘中国式心灵秘境。

梁冬: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节目。我是梁冬,梁某人。话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讲中国文化的这个所谓的“天人合一”的现象。也有所谓“大悲同体”。所有人能感受到的同样的一种悲凉,这是中国文化的一种很重要的观念。这观念呢正好最近呢,我们最近请到了李子勋——心理学家李子勋老师和我们一起来分享,原来有所谓的集体无意识。

画外音:李子勋,华西医科大学毕业,中日友好医院心理医生,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督导师。

梁冬:我希望在我们《国学堂》里面各种学科的知识有一个碰撞,最后能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中国文化。这个集体无意识是一个西方的概念,它是荣格提出来的。

李子勋:嗯,荣格提出来的,对。

梁冬:对,那集体无意识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如何影响到我们的思想,后来的像庄子、孔子、老子,他们又从他们的角度怎么看这个东西的呢?

李子勋:好,其实集体无意识,很多是来自于一种思维范式,就是当我们说象征意义是一个过去像荣格研究图腾,研究这个曼陀罗,就是关于佛家里面的那个以心来扩展的事件。因为荣格当时提出集体无意识以前,他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每一天画一个曼陀罗。实际上荣格在研究……在创立和弗洛伊德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是把东方文化融入了心理学,融入了西方的心理学。因为西方的心理学,它的起源是来自于西方文化的理性科学和精神病学的发展。它是以它的西方文化的基石,它主要是基督教,还有就是希腊的文艺复兴、罗马的法和这个日耳曼的这个秩序,这是规则。那么它是在这四大文化的基石里建立的这样一个理性的科学体制。从苏格拉底开始,对真理赋以真实和真理的时候,以后的这个西方的科学一直是理性主义的。从西方的理性主义发展起来的文化,这个文化它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科学,就是它是一个科学主义的,是一个技术的是一个人类朝向这个大世界,就是说自然界的一个遵循。西方的科学致力着什么呢?就是人在大自然间中怎么获得更好的生存?它是研究这个的,它不怎么研究社会。西方当然也有研究社会的书,但非常少。不是精英分子干的,精英分子研究科技,发明什么灯泡啊、镭啊,都在专门地研究科学发明,研究这个宇宙啊、重力啊或者是加速度或者等等,包括就是爱因斯坦关于这个广义相对论和狭义相对论。这个精英分子在搞这个。东方的文化它主要是来自于就是农业,农业文化就是一个本土文化,所以东方更具有象征。你看我们的文字本身是象征的。所以一个集体无意识就是说,有一群人他们总是这样来感觉事件,他们似乎有一个结构,总是用这种结构方式去理解外部。

梁冬:一样的心智模式。

李子勋:一样的心智模式具有相同性,具有叫,或者叫具有一种同质性。中国人的思维它受到我们语言结构的影响很大。因为西方人用英语来思考,那东方人用中文来思考,因为思考最终要变成语言才行。

梁冬:对。

李子勋:才能理解,对吧?所以像集体无意识除了象征意义里,比如说我们看到……比如说西湖,我们到西湖,如果是失恋的人到西湖,他感受到的东西会有相似性。因为西湖很……

梁冬:烟波浩渺嘛。

李子勋:烟波浩渺,并且它又传承一个神话故事,有个故事叫白娘子。

梁冬:对。

李子勋:去西湖的男人,都渴望自己的太太怎么样呢?又美丽;又能干;又善良;又温柔,好像又是另类。就是往往这个意识仿佛是被一个文化附贴的一个意识。就像荣格在研究心理学,提出集体无意识的同时,提出什么大母神啊,就是说象征母神啊,就是过去我们西方人雕琢的妇女都是肚子很大屁股很大,对吧?都是像个容器这样一些东西。他研究一个集体无意识,从象征的语言开始,从图腾,从每一个民族的图腾开始研究某些人在某种形态下会引发某种相似的情感、情绪。

梁冬:比如说全中国的人,但凡有点知识的,一看见……早晨起来看见乌鸦在楼上飞,都觉得有丧事儿。

李子勋:嗯,觉得不舒服,这就是集体无意识的一种。

梁冬:对啊,对对对!

李子勋:但是呢我个人理解集体无意识还是言语太深的一种感知方式。因为中国的语言呢有时它很怪,它跟世界的语言都不同,它是一个很特别的。当有很多人认为中国的语言是来自于……我们古代人在研究易经的时候由于我们用这个八卦和六十四卦都是由单音词来定的。西方呢都是多音节的字,它一个词就一个字,一个句子就行了。morning早上, 但是我们要说早上就不能说“早”了,要说“早上”。它是由单音来构成的。那么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呢就是从我们古代构词学就引起了,我们说集体无意识我觉得还是来自语言的。中国的构词喜欢用这种对仗式的构词法,所有中国有一个思维方式就是非此即彼。就是二分,我们有一个习惯地把事件是通过二分来处理的:天地、上下、左右。

梁冬:存在,阴阳啊。

李子勋:存在,所有比如说温柔就对的是冷酷。总是有一个词来对仗的。那这种对仗跟中国人的无意识里就带来了事件是二分的。这是一个思维范式,就是思维方式。所以为什么我们说这个人好……比如说有三个人在里面讲,我说梁冬你真好,那两个人就觉得好像我们不好,他是自然感受的。你并没有说他们不好。但是他就说……

梁冬:你现在说他们好嘛。

李子勋:现在说梁冬好,就意味着我们两个不如他,这是一个自然反应的。这些我都认为是集体无意识的要素。

梁冬:所以你在中国人群当中,你夸一个人的话你简直害了他。因为他会受到其他人的攻击。

李子勋:哈哈哈,有可能。但是你夸一个人的时候你一定要说……外国人会说得很清楚,比如说自信,外国人说这个家伙自信是代表他在做某一件事情是觉得他自己有把握叫自信。中国人解释自信就是这个人永远对任何事情都有把握。它是一个整体感。如果我说你特自信,不是说你主持节目自信,就仿佛说你生活各个层面的自信,但是你觉得我没有那么自信,我很多地方都是很自卑的,对吧?但是西方人觉得这很正常,因为我夸奖你自信就是夸奖你在做节目的时候自信。没说你谈恋爱自信。他会觉得这个词是在特定的情景下产生的意思,不是在整体感的意思。而中国的思维范式就是整体的。中国人历史里面我们会看到这种文化——集体无意识它是慢慢发展的。因为我们的朝代总是……你比如说:火烧阿房宫是因为对秦始皇的这个……对这个前朝的否定,我们来这样干。但是西方文化里面就很少这种……因为它是几百年、几千年它都可能在传承。它不是全部地批判,它一定是批判某一个地方,但是继承更大的地方。所以你到罗马你看到很多古迹保护得很好,没有人去伤害它。这个无意识不是你学习来的,它是与生俱来的。这个与生俱来就是跟文化,就是我们……我们的言语,我们的文字。比如说:中国人说钢琴,我经常举……爱举这个例子,钢琴就总永远是钢琴,中国人是实词,实词实指。杯子就是杯子,这个是茶杯,这个是黑色的紫砂……它总是把它定得很死。那么西方比如说它用的很多不是一个实指的词,它是一个情景的性质。比如说它是piano钢琴,我们翻译成钢琴,你不能说用钢琴的风、钢琴的温柔,不能。但是西方呢,piano呢,它是一个形容一个柔软的特质的一个词汇。你可以……它是一个意大利词根,还是从……反正不是从拉词根来的。那么这个词根是代表羽毛般地柔软的性质,某种特征。所以当一个人抚摸你的时候你会说他像piano(钢琴)似的柔软的touch(触摸),就是碰你,或者风像微风,它可以说用piano(钢琴),比如说在曲谱里面用piano(钢琴),就是要加上弱音器,对吧?但是这个词用在一个名词位置上就是钢琴。而这个钢琴在古代并不是我们现在指的钢琴,现在piano不再是柔软的乐器了,但是西方还是用piano(钢琴)。它不必要去改变它的性质。但是它这个时候它就是代表钢琴。但是中国的一个词它是实词,70%都是……甚至80%都是实词,就是一字一义。这是中国人太聪明的原因。中国人总是这样让世界太过复杂,但是我要创造很多的词,每一件事情我都有一个专门的词来描述它,这是中国人的智慧。但是呢我们过去读《康熙字典》就知道,很多本,就是你读不完的,你一辈子学词都学不完。后来才废嘛,我们每个朝代……从清末开始很多词就废弃了。

梁冬:文字也废弃了。

李子勋:废弃了,因为太过复杂了。

梁冬:举个例子,我们前两天在殷墟玩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殷墟在殷商时期人们日常用五千个字,在现代中国你用一千个字你就可以在微博上横行无阻了。你认识150个字你就差不多可以玩微博了,是吧?

李子勋:对。

梁冬:哈哈哈,稍事休息一下,马上回来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之《国学堂》。

国学堂记:产生于西方的集体无意识与东方文化中的大悲同体,具有文化意义上的联系与区隔,这与我们的语言文化土壤紧密相关,语言究竟会怎样影响文化的解读?集体无意识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它在历史上有哪些体现,又如何在影响中国社会的发展?《国学堂》——探秘中国式心灵秘境,探索正在继续。

梁冬: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大家好,欢迎继续回到《国学堂》,刚才跟李子勋老师讲到一个话题,就是说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是因为中国人的文字这样一个结构当中,没有好坏,它就是一样了,所以呢,比如说我们很多的词:阴阳、男女等等,它都是这样的一个二分法的,所以令到我们整个系统里面有一种整体观念,我要强的话,就意味着别人一定要弱,否则没办法彰显这个事情。

李子勋:对,说的太对了。

梁冬:所以引申到政治格局里面,就是说任何一个新的朝代都要否定前朝,所以中国历史一直以来就是要隔代修史。这样的话才能够显得比较客观一点点。

李子勋:对,这就是一个国人在语言方式、文字方式而构成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就代表了我们对外部世界的知觉的感受,这些感受就形成了集体无意识。

梁冬:就形成了一种共识。

李子勋:感受,一种感受。

梁冬:共同的感受。

李子勋:共同感受,就说共同感受和共同在某种特征下会采取某种行为的方法。

梁冬:比如说中国人因为从秦朝开始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家,所以大家觉得所有的分裂行为都是错的、很可耻的。

李子勋:对,而且在中国来讲繁荣的时候都是……比较稳定和统一的时候是繁荣,这就是中国人、东方文化的集体无意识。就是我刚刚我说的风景啊,风景理论就说,你在这个风景里面,你就会受到这个风景的影响,比如说你来到丽江你就想谈恋爱,就是因为就莫名其妙地好像有一种文化传承,就是说那个是谈恋爱的天堂,虽然你不想谈恋爱,去了以后你看到女孩子都很漂亮,男孩子都很英俊。所以有些时候集体无意识,它是一个“场效应”。这个“场”也跟我们的文化有关,就是这样。

梁冬:所以说,实际上所谓的中国文化就是说你要有一种敏感地感觉到在个人以外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在控制着每一个个体。

李子勋:你说的太对了,实际上你是影响不了的。就像过去佛洛依德说“冰山理论”。

国学小课堂:佛洛依德,1895年在《歇斯底里研究》一文中提出“冰山理论”到的概念,认为人格就像海面上的冰山一样,露出来的仅仅是一部分,即有意识的层面;剩下的绝大部分是无意识的,就像隐默于海水下的冰山。而这无意识的部分恰恰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人的发展和行为。

李子勋:其实有没有冰山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人的行为不完全是被自己操控的,而且是个被现实(操控)。比如说社会决定我们的行为……

梁冬:但是呢,讲到这个集体无意识这个事情,我就想问了:这个集体无意识是如何影响到我们的很多事情的?比如说,有人说我们的记忆、这一群人的记忆它是被传承的,比如我们的梦境,有很多人在梦里面梦见了一些他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但是梦里梦见了。这个有人观点就认为说:这个事情就是跟他父母的一些经历,甚至父母的父母的一些经历借由身体而不是大脑,借由身体比如说精子借由什么,或卵子传下来的,这个话题是这样的吗?

李子勋:是这样的就是,其实我们人能够感知的东西很多,但是我们能够讲出来的东西很少。比如说可以用语言和文字来传承包括行为传承的东西是不多的,但是这个人他内涵的东西,他实际上是一直在有信息出来的,你比如说你跟不同的人在一块你会感觉不一样,比如说你今天坐飞机你靠着旁边一个人,你舒服与不舒服就取决于那个人跟你这个人产生的连接是什么?如果那个人他的身体跟你没有连接或者产生不舒服的话,你下飞机会觉得很累,而且觉得很boring(烦)、很乏味,做这个飞机,对吧?

梁冬:能量被消耗掉了。

李子勋:对,消耗掉了,而且你发现你老想挤开跟他隔离着,你觉得他任何声音都在干扰你,说不出来的,你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当然你要从中医(的角度)是可以解释的,就是每个身体他都带着它的阴阳五行,带着他这个“场”,这个“场”会跟这个“场”靠不靠,靠不靠。

梁冬:有生克关系,生还是克嘛。

李子勋:对,生克关系,对吧?所以集体无意识也是个说不清楚的,就是能够说清的可能都是不是它。就是你要这样的想,包括我们讲的言语的、我们集体的象征的、我们受到社会影响的那种无意识选择的方式,看起来是可以讲清楚的,但实际上这个集体无意识是一个生命现象。这个生命现象就是说一个群体的生命,它有一个共振和一个共享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又不是用人可以理解的,就是我们能够知觉的东西很少。我们知道的光;知道的声音;知道的……包括我们的言语可描述的感受都是很少的。

梁冬:所以叫“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嘛!

李子勋:对,因为我……我经常在讲就是说,假设我们想把海说清楚,你发现,你能够用的词很少。每个人描述出的海最终都差不多,是因为词汇只有那几个。比如说,我们说中国人很幽默,没有……不像法国人那么的浪漫。是因为我们形容女孩子的词不多。我们想浪漫,你找不到浪漫的词汇,中国人,你想……你描述一个美女,你怎么描述?你不知道怎么样描述得能够将你内心的那种感受说出来,我们试图解释它,但是我们能表述的是这个手指。所以呢集体无意识实际上就是说在一个群体生命里面,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相似的感受。而不一定是行为,感受就是……

梁冬:你跟我们再多举几个例子,让我们更好地理解,好吗?

李子勋:感受就是像我们……怎么讲呢?就是,喝茶,就是,比如说你爱喝茶,你能品出茶的很多味道来。但有的人把茶当水喝,他觉得什么茶都是一个味,这就是差别。那么,比如说你要着重去研究群体活动里面的细微的东西,在西方有一个叫社会学。社会学谈到关于怎么用谣言或者流言,不是谣言嘛,谣言有点贬义了,因为中国总是创造贬义和褒义词。但是西方用这些词汇并没有考虑到它是贬义还是褒义,它只是来讲一个特征。这就是我们不知道集体无意识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一个群体的反应和感受在哪儿?但是我们可以试探,就叫探侦技术,所以探侦技术,我就……我要管理一个团队,我也可以给他一个问题。比如说,我要考量一个团队的这个动力,我经常跟别人讲心理学管理,从心理学中去管理一个团队的话,那我可以创造一个问题,看看这个……本来没问题,但是我可以制造一个问题,我看看这个组织,这个团队会怎么组织来和这个问题匹配。使这个问题不干扰到我们的效率,或者呢,有了一个问题,大家都说出来的问题,但是作为一个管理者还要想,大家都说是问题,那么我要看一看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样影响到业绩的。如果我看不清楚,我就不去改变这个问题,我会保留这个问题。因为虽然大家可以把……认为它是问题,合理化自己的问题,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解释,但是如果这个解释让我们的企业在发展,或者变得更灵动,组织更活跃。那这个问题是重要的,就不是拿来解决的。

梁冬:换句话来说呢,就是……我理解是这样说,就说这个集体无意识,它是一个也说不清楚,一个合场力。比如说吧,一部电影,你也不知道这部电影会不会畅销。

李子勋:对。

梁冬:过去他是最成功的导演;最成功的制片人。

李子勋:过去不能影响现在。

梁冬:他所有的经验都是用最好的方法去做,但是不一定在这一次就成功了。

李子勋:对啊,这就是关于集体无意识在某一个敏感点,就是我们说有一个叫做……在混沌学有一个词叫做临界状态。这个临界状态呢,在西方有一个词就是说,谁是产生雪崩的;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这骆驼已经扛到某一个点了,这个时候再加一根稻草,它就倒下去了,不等于是这个稻草把它压的。而是它过去负载了很多的信息。

梁冬:我们稍事休息一下,刚才从这个事情里面讲到了,整个的集体无意识,其实是和所谓的整体观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李子勋:感受。

梁冬:所以什么叫做大悲同体。

李子勋:对。

梁冬:好了,稍事休息,马上继续回来,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

国学堂记:李子勋老师认为,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透射着鲜明的集体无意识特征,构成了中国文化的整体观,直到现在依然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形成了个人与家庭的伦理基石。那么,中国文化的整体观有哪些特征?在家庭伦理和人际关系中有哪些体现?《国学堂》探秘中国式心灵秘境,探索正在继续。

梁冬: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大家好,欢迎继续回来到《国学堂》。我们今天讲的集体无意识,就是讲说由于中国人呐,这个族群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形成了,而且呢这个法脉一直没有断,都是这群人的子孙后代一直在打,一直在打。

李子勋:对对对。

梁冬:尽管有不同的人加进来,这个样本,这个整个中国人这个集体的样本是很完整的。它规模大,时间长,所以呢它就形成了一种很多……在我们觉得很自然,但是如果你从局外人来看,你会发现很奇怪的一种特质,和一种你在其中你必须倍受裹挟……

李子勋:对,被裹挟。

梁冬:而且在旁边,你会发现它很独特,或者很不一样的一个东西,我在请教李老师之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话说当年有一个人叫彼得•德鲁克,管理学家,他写了本书叫《旁观者》。

国学小课堂:彼得•德鲁克,当代国际最著名的管理学家,被尊为“现代管理之父”。《旁观者》是德鲁克的自传,是他知识及人生旅程的记录,书中每一组人和事都扣合着二十世纪里最重要的某些领域和特性,借社会的图像捕捉并传达这一代人难以想象的内在精神。

梁冬:为什么叫《旁观者》呢,他说他有一次他们去参加一个游行,然后他就变成一个举旗的人。走在队伍的前面,叭叭叭……一直在走。这个时候前面有滩水,但是因为大家都这么走了,他不能够跳开,他还是没有办法,“叭”就踏到那个水里面,他当时觉得很不爽,于是他走过这滩水之后,就把旗交给别人之后,他就走开了。他再也不参加这种所谓集体的活动了。他说尽管他开始的时候,是想去参加这个游行去表达他的某种的诉求的,但是它后来发现当他走在人群当中,被迫以某种节奏在走的时候,他被这个集体裹胁了,让他变得不再成为一个自由而独立的人,于是他终生以追求成为一个旁观者为业,所以他虽然很懂经济,但是他从来不去炒股,他也不去管公司,他一直在观察公司,所以诸如此类,所以讲过了这个故事,讲过了就是在整个中国的这个序列里面这种特质,也许站在一个旁观者或者稍微冷静的角度有助于我们理解。它是什么样的特质。

李子勋:对。

梁冬:根据你的研究,你发现不管是你还是你所看到的不同的学者,你认为中国人有哪一些特质是蛮奇怪的?

李子勋:因为我是中国人嘛,就是很难说是奇怪的,而是说是约定俗成的一些行为方式,就是……可能我们家又是一个教育家庭出身的,所以下不犯上,就是说对上面的尊重就是肯定要做的。就是一般对老师是上,对家长是上,对旁边年纪大的是上,就是你要尊重他,比如说他不小心踩着你了,你不能够生气,在车上要让座,这当成是美德,中国的美德,那么这是要做的。第二个就是诚实,因为中国人就是很讲究诚实,但实际上诚实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心理学讲,人不能说真话。为什么?说真话就会伤人,就会得罪人,因为你不能把你的感受不通过任何解释和修饰就去影响别人,这个实际上是不行的。但是我们文化里面还是追求坦诚,但实际上中国文化里面有一本书叫做《增广贤文》。《增广贤文》就谈到很多做人的道理,实际上我对国学的理解,我也曾经跟那个研究国学的讲过,就是……其实中国的文化终究一个就是做人,中国的一辈子的精英分子都在研究怎么成为一个人,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有怎么去帮助别人?治理国家。就叫入仕嘛,儒家文化是入仕嘛,所以中国的文化就是做人,所以中国人很讲面子,讲面子就是社会性人格,从心理学来讲就是你在社会上别人是怎么看梁冬你的,这是你的一个社会性人格,我们就叫面子,所以中国人有时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对吧?这是中国人的一个实属,那么在这样的一个中国的一个……这样的一个文化传承里面除了要面子以外,就是男人往往是需要来……你看我们家四个孩子,名字都取的很怪,大哥叫才,二哥叫希,我姐叫英,我叫勋。其实讲的还是……就是说大哥一般要有才,其实大哥在中国传统来讲是要持家,因为穷人是尊求长子嘛,长子要管家,要养老,对吧?二哥是要出去为国家报效的,是要参军的,是要打仗的。是因为你留一个男人在家里养家,第二个男人就是出去为国家去争取功勋,去怎么样。老三就要有一个艺,技术。就是要有一门手艺,要学会能够帮别人的忙,老四又怎么怎么样。就是说在中国这个集体的这样一个文化特征里面,对家庭排序里面老大、老二、老三都有不同的社会功能和家庭功能的这个安排,它跟西方是不同的。西方是更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家庭给你派生什么。因为东方是一个家文化,就是我们的修辞感面子,不是一个人的面子是家庭的面子。中国人从众也是很厉害的,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面经常说“中道”,当然《中庸》本身这本书是讲做人的,是讲学问的,但是“中道”这个思想就是人要取中,而不要不偏不倚。但是中国人很奇怪就是说中国的中,不像西方理解的中,西方人会觉得中国人难道就是这样生活吗?其实我们的中是很宽泛的中,只是不要做两个极端就行,对吧?都是中,都是中道,你看我们中国讲时间讲时辰,是两个小时为一个时辰,我们不讲刻,不讲那一时刻。

梁冬:不讲分秒。

李子勋:我们不讲分秒。这就是中国人跟西方人不同的地方,西方人要精确到……比如说我们谈到德国人的精确,就是他……我们在那个汽车……这个奔驰车,那个机械师就说你看我们的指导书说,这个螺丝三圈半,我们就拧三圈半,一圈,两圈,三圈,半。

梁冬:哈哈哈。

李子勋:他不会去试紧不紧,他绝对相信规则,他拧了三圈半,他不会去试一下还能不能拧,他不试的,他这样做就可以了。但中国人呢是拿着那个螺帽“哗”一转,转不动了,上扳手一紧。不数算的……不数的。中国人是差不多就可以。因为我们在时间感上,在很多观念上我们都是取中道。就是差不多就可以,但是千万别到两个极端。但是你知道吗?汽车就是你拧紧了,汽车功能是下降的,因为他需要有缝隙。螺帽和机件之间需要有润滑液渗进去,你拧紧了,润滑液渗不进去。它会摩擦,摩擦会形成金属疲劳。

梁冬:差不多就行的,不准确,不精确。

李子勋:不要精确,而且我们不要是头,不要是尾。

梁冬:这也没有好坏。

李子勋:没有好坏。

梁冬:不精确,它有宽泛的时候,大家都能活。而且很多事情就比较圆融。是吧?

李子勋:对。

梁冬:你每件事情都搞得那么死,肯定这个事情没法做。

李子勋:所以为什么学生排名,什么百分制把人搞得很惨呢,是我们的心里不能接受。

梁冬:哦!是因为整个中国人的这种……

李子勋:他不适应这种标准。

梁冬:集体无意识里面,没有这种精确化的排名。

李子勋:你就分几类就行了。你比如说优秀……

梁冬:甲等、乙等。

李子勋:好,中好,OK就行了。但是只要你精确,中国人都是有压力的。比如说一个人说梁冬你必须在十点四十五分零三秒到,那你可能紧张……从早上醒来就紧张。但是你要说你差不多十点到十一点到就行了,你就觉得很轻松。

梁冬:就是说我们的集体无意识里面,我们整个的集体意识里面,对精确的东西是有一种……

李子勋:反感。

梁冬:反感的。

李子勋:而且我们把握不住。因为我这个民族的文化是一种感觉的文化,是一种意象的文化,是一种……就是说我们的思维更像是一些图像在流淌,不像是数字,不像是言语。

梁冬:因为我们的每一个汉字,就是一幅图。

李子勋:它在引发感受的,引发感受的。比如说闲就是门里面有一个人,靠着门就闲了。忙,就是心死嘛。

梁冬:您刚才举出的若干个中国人的特质里面,一个是要从上,就是尊崇权威。

李子勋:对。

梁冬:这是一种中国人的那种特质。

李子勋:因为有一次我跟一个学者谈到,他就对东方文化很愤怒。我说你错了,因为你留洋太久,你是用西方的东西来看东方,这是错的。你认为东方有这些劣质,就包括我说的,他说是劣质,劣质感,就是我说那是错的。因为你要用东方文化来看东方文化,你才能够中庸。才能够比较不偏不倚。你要用西方的理性主义来解构中国、中国人,就觉得中国的文化看起来不是先进的。但是说实话,所有先进的西方人都研究中国文化。比如说,德国人都很喜欢《道德经》。西方人现在研究“心文化”。刚才我们曾经提到心脏。现在的美国科学家已经承认,以心为中心的科学要远比以脑为中心的科学要高级。中国人历来就是以心为中心的世界,比如说我们都是心想事成,都是讲的,都用心来造词。不用脑造词,对吧?那么现在西方才知道,就是说,其实心脏它不仅仅是一个泵。原来我们说,心脏就是一个机械的泵。就是把血液打出来,才不是呢!现在西方人认为,心脏才是思维的中心,是大脑。心脏是大脑的大脑。因为他做了很多的实验,就是说,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面,这个时候给他声光刺激,给他奇怪的声音刺激的时候发现改变快的不是脑电图,而是心电图。就是说每一次,脑电图发生改变以前,心电图已经反应了。就说心它实际上是一个感觉器官。

梁冬:好,稍事休息,马上继续回来。重新发现中国文化太美。《国学堂》

国学堂记:李子勋老师认为:东方文化的本质是做人之道,因此爱面子便成为中国人的社会性格。同时中庸之道的文化根基,也让中国人对最求精确难以认同。那么催眠又是怎么一回事?“盗梦空间”是否真的存在?我们的内心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国学堂》探秘中国式心灵秘镜。探索正在继续。

梁冬:大家好,欢迎继续回来到《国学堂》,我是梁冬,梁某人。刚才我从集体无意识这个地方,讲到中国人的文化特质。中国人的文化特质里面呢,因为它是全身感受的。

李子勋:对对对。

梁冬:这种感受是无法用精确化的东西衡量的,所以我们讲中国人不精确的时候,并不是一个贬义。他甚至是一种褒义。

李子勋:对,是这样。

梁冬:那么好了,这个话题如果再讲下去的话,就无法在今天这个时间里面讲到我最关心的一个话题,那就是催眠。我们今天是讲睡觉,是吧?李老师,催眠这个东西是真存在吗?我没有被人催眠过,但是我相信。所以有些人对整个集体进行催眠,整个集体无意识里面的催眠都有,对不对?那催眠是怎么回事?

李子勋:嗯,其实催眠如果从核心来讲,就是说有一个观念不是你的,但是不知不觉就到你心中来了。这个过程叫催眠。我们看到的那个电影叫《盗梦空间》。

梁冬:对。

李子勋:他们做了很多名堂,搞了什么梦的几个结构。那当然我们是可以这样来看,梦是有结构的,比如说梦中还可以做梦。《盗梦空间》片断播放。

李子勋:其实催眠是很简单的事情,生活中无处不在,其实催眠无处不在。比如说,最开始我们在路边,遇到一个怪异的东西。你第一次很不舒服,就是说觉得什么东西,但是你走久了以后,你就觉得那很自然。因为这个信息你不处理,就是你哪怕处理,因为它老在那儿,你就接受了。但有一天把这个拿走了,你会很不舒服。就跟它刚才有一样的不舒服,其实这个过程就是催眠移入。这个移入是什么呢?就是不知不觉地你未曾注意到的一个观念,成了你的观念。啊,讲课就是这样。每个老师,实际上都在使用催眠技术。当催眠有几个特征,就是他在强调某一个信息的时候,他使用了赘述。赘述咧就是我老提到这个信息。

梁冬:反复提。

李子勋:这就是催眠的过程。第二,他把这个信息放在最关键的位置。

梁冬:比如?

李子勋:让你保留得最久。比如说最后,结束的时候他说,今天我要想说的一句话。还有他故意对这句话进行批判,好像很愤怒的这句话。其实都是强化。比如说,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其实就是说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其实催眠,就是我们看到的催眠,和书上我们看到的电视节目,都是表演式的,那是假的。不是真的催眠。那只是利用了人生命的一种特质,叫歇斯底里的症。这个歇斯底里的症就是,当我用一种赘述的语言,和语调的时候,我会让他进入一个身体进入一个节律状态。你看催眠师首先,他要催眠你,他要跟你呼吸同步,对吧?他要观察你的呼吸,然后他试图悄悄地和你呼吸同步。在呼吸同步我们生命是一张一合,对吧?一张一合,他要跟你同步。同步的时候,这个催眠师,先是让自己进入催眠状态,就是说,比如说我们两个走得很近。你看催眠师跟人的身体都很近,他不会远远的催眠你,当然也有远远就可以催眠你的。但更多催眠师是靠近你,跟你身体有连接。他有时候会碰到你的肩膀,碰到你的手,他先跟你同步,然后他就开始把自己进入一个催眠状态。就是管状视觉,就是他这个时候,他屏蔽了所谓的外部,他关注的就是你和他,他尤其是喜欢看的你眼睛,对吧?为什么?眼睛是一个能量流淌的地方,他试图跟你连接,在这个时候,他内心在改变节律。你在某种场效应下就被感应了,这样你就可以放下来,放下来的时候由于我要开始管催……我要把自己处于这个状态。而且我要有一个神入,就是盯着你的眼睛,我在不停地暗示你。但是我不是用言语的,你呢就感知到了。你的身体感知到了,但是你大脑不知道,因为你没听见,你没看见,但是你身体感知到了。是他的身体在释放这个信息。这个时候咧,你就进入了跟他的同步状态,这就是心理学家惯常使用的催眠。而这个催眠在生活中比比皆是。比如说你被一个人说服,说服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把一个新观念移入给你的过程,学习的过程也是一个带有催眠。比如说好老师你喜欢他,他讲的课你就学习得很快。坏老……有老师你不喜欢,他讲的课你老就抵抗。因为他催眠不了你,对吧?同样你崇拜谁,你就很容易欣赏他的东西。但是过一两年,你就会觉得什么呀,他讲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值得我欣赏的,但是当时你完全意识不到。其实这也是一个催眠。

梁冬:所以呢,我觉得今天我们的话题,是从中国人的文化里面,因为中国人很多,很长时间,所以形成共同意识,从这个共同意识里面讲到了集体无意识。从集体无意识里面,又讲到了这个催眠,从催眠里面,和大家分享到了一个观念,就像《盗梦空间》一样,其实,我们是可以借由某些观念的置换,慢慢慢慢的把你的脑袋当中脏的水,就是不好的给他淘出去。

李子勋:不好的,给它化掉。

梁冬:然后装一些新的水,一些好的意识。良性意识,然后慢慢地你就变成是一个具有良性意识的这种意识雷达的人。这个时候你会发现,满个世界的人呢,别人也是很美好的。这个时候你看的所有的人,因为你看的都是美好的人,因为你心里面有美好嘛,所以你看的都是美好的人,所以你就觉得你的生活慢慢就变得幸福了。所以一个人的幸福来自于哪里?一个人的幸福来自于说,你是否开始建立起来一种对整个世界的,都是一种美好的期待,美好的自我内在。所以一个人要改变你的命运,就要从改自己的心智模式开始,对吧?

李子勋:从自己开始。

梁冬:感谢李老师!

李子勋:谢谢!

梁冬:我们下一集再见!

下期预告:一场漫谈式的心灵体验,一场中国式的心理探索,性格与文化;梦境于现实,李子勋老师带您走进中国式的心灵秘境,一同找寻内心深处的国学宝藏。敬请关注《国学堂》探秘中国式心灵秘境第四集——《中国文化的宇宙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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