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理论的使用原则
时间:2021年05月08日|113次浏览

心理学理论的发展,一直是借着其他学科的成熟模型,试图更准确说明内在心理变化的过程。但类比本身就是非精确的,人类的心理过程是内隐的,它不属于物理学的可观察领域,也无法形成共识性的观察结果,所以我们不得不借助一些符号范式来映射心智的活动规律。在这样一个探索和发现的过程里,一座座概念大厦拔地而起,既让人痴迷,也让人目眩。但也让更多人陷入了执月为明的所知障里。

有人说,当代精神分析越来越不像精神分析了,不像的原因是概念越来越多了,经典的概念含义越来越被泛化的使用了。理论的解释力,取决于它的普适性,而普适性过高,势必折损它的深刻性。为了保留深刻性,我们又不得不狭义的去使用,但深刻性又矛盾于兼容性,所以又不得不制造新概念
所以这并不是后继者刻意为之的反叛,而是一种迫不得已。当新的临床现象无法被旧的理论框架所兼容时,只有引入新的认识视角才能充分解释。
这也说明,我们假设人类心智规律存在一个大一统的描述是不可能的。我们需要长期保持在一种未知中,才有机会更贴近事实本身。只有那些允许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才能让我们真正知道
基于这种态度,我们需要解构一些现成的东西,摆脱对一些确定性规则的依赖。我们必需要把每一次咨询视作一个重新发现的过程。在概念化之前,我们需要先经验贴近,先学会倾听来访者,甚至向来访者学习那些我们不知道的。我们对来访者认识的充分性决定了来访者自我认识的透彻性,而这一点,只有在我们没有那么多先见之明时才能做到。
比如精神分析的治愈要素潜意识意识化,以及所带来的新的自我认识。它作为一个治愈事件我是完全认同的,但它却不是经由现成的概念解释所带来的。如果我们粗略审视,似乎所有来访者都可以化约为理论所描述的那几种结果。这种后见之明就像对历史规律的总结,它总是事情发生后言之凿凿,论据充分,但却丝毫不能预测下一刻的历史走向,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反对对起源学解释的滥用。因为它在事实上并不完全成立,复杂系统不可能还原出初始值。而当我们可以做出这样的解释并被来访者接受时,往往不是因为揭露了一个封存的潜意识真相,而是共构了一个新的理解过去的主体间情境。
你问我理论是否重要?我觉得很重要,没有它咨访谈话就会变成生活交流,因为心理咨询本身是有心理学意义的谈话,它的背后就是理论对于一个人的描述和假设,只有借此我们才能识别言外之意,才能看出平常中已经自洽,但实际上矛盾和冲突的破绽。但若把自己的心理感知系统完全的理论化,又会让我们忽视掉那些不能被概念打包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往往在微观层面决定着关系走向
我相信任何一个经受过心理学洗礼的咨询师或来访者,都在某种程度上厌恶咨询师对自己的行为和心理状况作出的鲁莽解释,哪怕这种解释完全合理。这种厌恶并不是基于解释本身,而是一种被迫屈服的理论霸权。是对咨询师剥夺了来访者自我说明和申辩权力的本能抵触。然而来访者又期待咨询师做出解释,这是因为他们渴望对自己有更深刻的洞察。
二者看似矛盾,实则不然。来访者寻求自我洞察之前,首先寻求的是一个与咨询师同行的过程。来访者能接受一种解释的前提,是他首先感觉到自己是被理解的是期望咨询师在一个自我陈述的过程里,始终跟随,贴近,疑惑直到了然的慎重。在这一过程里,咨询师也一定会发现超出理论描述的盲区,那些超出的部分若不得到尊重,就会被概念抹杀,抹杀掉的是来访者真实的,最需要被分享和镜映的主体性。这会让关系锁定在一个已经有了结论,却不能更深入的危险层面。
正因如此,理论学习和概念运用应当秉着是否能有效促咨询目标的务实态度,而非视其为真理。同时也不可陷入绝对的怀疑论,丢弃一切理论工具。一个成熟的咨询师,理论对它而言最终不是一个操作手册,而是一种互动中的敏感,一种可以快速识别的迅捷,一种未知却不无知的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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