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实录】国际依恋联盟:依恋理论与丧失之痛-Mario Marrone
时间:2020年03月12日|301次浏览|1次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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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学者系列讲座第四讲


依恋理论与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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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依恋联盟(IAN)


国际依恋联盟中国分会


讲师简介


Mario Marrone

国际依恋联盟(IAN)联合创始人,创始主席

现任IAN国际联络委员会主席,

国际依恋联盟中国分会国际顾问

国际期刊《依恋与人类发展》联合发起人

精神病学家,精神分析师,团体分析师


现场翻译:潇悦文

文稿翻译:潇悦文

文字实录与整理:柴广琳



依恋理论最初是John Bowlby(1907-1990)提出的,核心理论是人类通常会选择性地与他人建立持久的联结,如果失去这些连接会导致丧失,而丧失或多或少会对心理健康造成影响。丧失发生后,不仅会导致人对关系有所忌惮,而且对人的自我顾念也有很大影响。



虽然关系的建立和失去会对生命周期中的任何阶段造成影响,但在生命早期(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影响最大。



丧失是随着阶段进化的,童年期的丧失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接下来生命阶段的发展,这件事可能被很多人忽视。

依恋的失调,尤其是来源于幼儿时期的虐待和忽视,会造成焦虑,让孩子更容易发展出精神病症状。



Bowlby在伦敦开诊所时,有两位同事James Robertson和Joyce Robertson,他们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幼儿在母亲不在身边时的反应。

二战时期,人们非常恐惧,担心自己工作时,留在家中的孩子会被抓走杀害,所以他们常常采取的措施是将孩子送去乡下抚养。James Robertson和Joyce Robertson在这个时期,去保育院观察孩子们离开自己的主要照顾者——尤其是母亲——之后的反应。



孩子与父母的分离在当时有几个很重要的原因,其中之一是,孩子因为某些原因住院,父母每天被允许探访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最开始分离时,孩子可能有一些明显症状,比如抗议,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会慢慢平静下来。

很多成年人认为他们已经适应了,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对孩子的心理已经造成了一些损伤。


最开始时,James Robertson和Joyce Robertson认为分离在母亲和幼儿之间是最重要,但后来发现,母亲和父亲对孩子的影响是同等的。


他们也意识到,无论是生母生父,或是心理上的父亲母亲,只要是早期对孩子进行照顾的人,都会成为孩子深刻依恋的对象,即使这个人对孩子有损伤的、对孩子不好甚至有虐待行为,只要是孩子的依恋对象,在分离时都会出现损伤。


依恋的长度和质量的好坏没有相关性,即使关系是负面的,只要被孩子当做依恋对象,分开时就会有影响。


在导致孩子难过或焦虑的时候,去安慰他的人和造成这种情绪的人是同一人时,会造成一些问题。

他自己的理解会有一点扭曲,因为给予自己安慰和照顾的,和给自己带来损伤的是同一个人或同一类人。



我们常会谈到安全这个主语,这是一个对于研究者很有用的概念上的定义。然而,这个概念涉及很多复杂因素,临床上不能简单定义某个人具有“安全的依恋“,其中之一是,一个儿童可以与他的母亲有安全或不安全的依恋联结,同时也可以与他的父亲或其他家庭成员有安全或不安全的依恋联结。



Bowlby提出“内部工作模型”概念,描绘了孩子对自己的定义和对他人的预期,决定了他如何对待自己、以及与主要依恋者的关系。


比如孩子有着信任自己的父母,那么他会认为自己是值得信任的,这种关系会复制到自己与他人的交往中,比如孩子将更能够信任他人。


如果孩子早期有粗暴对待的父母,长大后在TA的其他人的相处模式中,尤其是亲密关系中,如果TA的丈夫或妻子对他施虐,TA不会觉得怎样,因为已经习惯了。


如果孩子早期是被爱护的,长大后遇到自己的伴侣对他们施虐时,他们会容易识别出,并且知道“不,我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内部工作模型在孩子从12个月甚至是能使用语言之前,就已经慢慢形成了。


一个人的记忆或内部工作模型其实是在语言形成之前我们就有的内隐记忆,早已经被储存在我们的大脑之中。


所以对咨询工作来说,很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触摸到这部分内隐的、非语言的、扎根于心中的这部分,然后对其进行工作。



存在一个敏感期,即在这个早期发展阶段更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甚至是塑造性的。



Bowlby提出“依恋金字塔”,认为依恋联结是有等级结构的,比如一个孩子可以与夫妻、母亲、祖父母、甚至是学校的老师建立依恋联结,而有的依恋关系比另外的联系更加基础和重要。

可能有些人认为,文化背景会使得金字塔的形状不一样,但Bowlby认为,即使有的文化背景允许和鼓励孩子与旁人有更多的依恋关系,但金字塔的框架和结构依然会是十分明显的。


金字塔的结构还有一点,一个人在童年和成年时期是有区别的。成人有自主选择和调整的权利,我们可以选择结束一段关系去建立一段新的关系。


但这件事对孩子来说非常困难,因为孩子依赖于他的父母,这可能是童年早期创伤的来源:如果孩子被父母施暴,他没有办法对父母说,这段依恋是不好的。



丧失是一个失去一个人、一个国家、身体的某一部分、身体某一部分功能的过程,丧失以上所有都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一系列的困难。


当我们很害怕失去一样东西时,会让我们感到焦虑,但当我们真正失去一样东西时,我们会体验到的是悲伤,也有可能是抑郁,但不像悲伤这样显著。


对于失去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事情的反应如果是悲伤,那么是指向外部的;但如果是抑郁,那么不仅是指向外部失去的东西,而且指向我们自己。



丧失发生的年龄阶段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如果丧失发生在童年早期,对我们造成的影响会比成年之后更大。分离或丧失最开始发生时,我们即刻的反应通常是抗议。


孩子或青少年将用他们能想到的任何方式抗议,尝试去重新获得联结,但过一阵子会绝望,继而会导致对依恋关系的脱离,后面这两个阶段是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我放弃了”。


了解不同的过程和阶段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对这三个阶段的理解可以应用到临床工作中,比如临床上治疗精神病患者,或社工在与孩子进行工作时,都要注意和应用到这一点。这也可以被应用到日常工作生活中,比如一对中国或拉丁裔父母去到欧洲,而把自己的孩子留在本国,这样的行为会对孩子情绪的发育造成很大影响。



成年期的丧失也有自己的阶段。

最先的阶段是震惊和麻木。我们失去了一个人比如父母、孩子、伴侣,最开始的反应是震惊,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因为这一事实可能让我们很疼痛,我们不得不以麻木去处理这种疼痛。

在麻木阶段,我们还有很多防御性行为,比如我们出去找朋友或者从事自己的常规生活,麻木可以帮助我们维持一个表面的平和,保有自己的社会功能。


接下来的阶段是渴望和搜寻,可能在街上看到一个与自己丧失的人相似的人,我们就想走上去打招呼,然后却发现他不是那个人。


第三个阶段是混乱和绝望,进入这个阶段时,我们觉得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个阶段是重组和探索。这不意味着我们不再思念那个人,而是我们在想到那个人不会有非常疼痛难过的感觉了。


每个人对丧失的反应阶段都不同,有的人看起来似乎没事或者反应不明显,而有的人在很久之后都好像没有走出来,这与他早期的依恋历史和过去丧失、创伤的经历都有关系。


一个人如何经历丧失之后的阶段与他早期依恋的历史有很大关系,如果他曾经有安全的依恋关系,在经历丧失时,即使难过也能比较快地走出来,不受太大影响地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如果之前与父母的关系比较疏离,经历丧失时他的反应可能不会那么明显。


如果之前与依恋关系是焦虑型的,是一种经常发生冲突的、不一致的依恋关系,他在经历丧失是也可能会不停反复,导致很久无法走出来。



我们如何帮助正在经历丧失的人去走过正常的哀伤阶段呢?


首先要帮助他接受丧失的事实,他可能原本不太愿意接受的。无论这个人外部表现是非常悲伤还是平静或者麻木,我们都应该帮助他以一个平和、现实的心态去接受丧失的事实,最重要的是帮助他接受已经丧失的现实的环境。


比如一对父母经历了孩子的丧失,他们仍然想要保有孩子的房间、物品、玩具等等,甚至是永远保留,以示哀悼。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是帮助他在保持与已故人联结的同时,去开展新的生活。

比如已经失去丈夫的女性,我们可以帮助她意识到,她还可以与新的伴侣建立联系,这不意味着忘记已故的丈夫。

比如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不愿再怀孕,我们可以让她知道,她孕育和抚养新的孩子并不代表遗忘了那个孩子。



当我们帮助正在经历丧失的人,帮助他回复正常生活时,有几个要点需要考虑:


1.早期的依恋历史:他自己与早期照料者的依恋关系的类型和质量;


2.现阶段的社会支持系统:他有没有家庭成员、朋友等等能够支持他走过目前的阶段;


3.丧失的人与本人关系的性质和质量:比如一个女性失去了丈夫,最初的反应可能是解脱了。如果是一段好的关系,这位女性可能觉得“我曾经有一个那样好的丈夫,他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之中”,这种是需要我们做工作的;如果是一段坏的关系,那么来访之中可能还含有来访者对已故者的恨意、尴尬等等,这些是需要我们去辨别并探究的。


4.丧失发生的场景也是我们需要考量的因素。

丧失可能发生在各种场景,比如在小的时候或者在之后,在战争或移民的过程中,或者如果那人是自杀死亡的,那么自杀会对后续现实有影响,这是我们应该处理的,尤其是在他很小还不能理解自杀意义的时候。

一对30多岁的夫妻有个20岁读大学的儿子,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他们听到很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出去之后发现儿子从四楼阳台上跳下来自杀了,这对夫妻最疼痛的部分可能不是自己失去了儿子,而是连带的思考:我做错了什么才让我的儿子用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



丧失可以以很多不同类型发生。一个很典型的类型是对一个观念的丧失,比如长久以来对一个人的印象或信念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也是一种丧失。

比如父亲发现自己上大学的女儿正在进行性交易,他对女儿的印象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一种丧失。


一个女人认为自己的丈夫一直是个虔诚的教徒,但他出轨了,对于这位女性来说,这件事情本身使得对丈夫的印象发生很大改变,也是一种丧失。


另一种典型类型是身体功能的丧失,不仅要接受身体功能的丧失本身,而且要接受自己对身体印象的改变,这也是一种丧失。


还有丧失宠物,比如有的人对宠物的丧失表现得平静,而有的人非常悲伤,这不仅是宠物怎样,更多的是这个人他自己在与宠物互动的过程中有怎样的关系。如果这人很不安或者与宠物有特殊的联结的话,他的体验可能是不一样的。


还有一种典型的是关系的丧失,人还活着,但他们决定离婚或别的形式去分开他们的依恋联结。这段关系结束了,很多人在这之后经历的感受是与丧失非常相近的。


每个人对关系丧失的反应也不一样,有些人会抑郁,有些人会狂躁,比如觉得自己和TA在一起时没有办法做一些事,而现在可以了,那么他们会尝试做这些从前在关系中无法做的事情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还有一种丧失类型是移民过程,丧失的不仅是在过去环境中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同时也有自己习惯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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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国际学者系列讲座

第一讲疫情之下-理解与涵容疾病与死亡的原始焦虑

第一讲全文文稿-英国-Phillip Crockatt

第二讲危机辅导:对外国留学生的心理支持

第二讲全文文稿-德国-Ulrich Sollm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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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讲:依恋理论与丧失-Mario Marr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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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Philip Crockat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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