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深埋的愿望和幻想—《精神分析艺术》
时间:2019年07月10日|186次浏览

 书的开篇就有个定义,精神分析作为一门艺术,其进程是一个不断自我创造的过程,精神分析是一种亲历的情感体验。这种体验无法翻译,无法抄录,无法理解,也无法付诸语言。而作者的体验是,精神分析的作品就像诗歌一样,精辟的文字和意义集中在一起就能大展语言的力量,表达难达之意。这段话是吸引人的,精神分析治疗常常关注在人的病理部分,和艺术是不太相关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能力将未被加工的感官印象转化成可以相互关联的无意识情感体验元素,那么他就无法生成无意识的梦思维,因此也不能(在睡眠中或是在清醒的无意识中)做梦。只要患者不能在梦中整理情感体验,他就无法改变,无法成长,或是无法在原有的基础上更新自我。当你不能够记得的时候,你也没有办法把它忘记。

患者和分析师并不是在创造一个恋爱关系或是友谊或是宗教体验,而是在再创造一个分析关系,这个关系有它自己的心理治疗目标、角色界定、医患责任、价值系统,等等。分析师也必须为每一位患者在每一次治疗中重新学习怎样做一名分析师。创造一种条件,让被分析者(在分析师的参与下)可以更好的去延续自己的未做之梦和被打断了的梦。这个精神分析的试验是在精神分析情景的规约下进行的。

分析师已经获得了比被分析者更高的心理成熟程度——起码在患者最受烦扰的方面是这样。分析师应该有能力随着他和患者交流的体验(结合他的自我分析工作)而成长,不断学习是分析师生涯的一个方面,以使自己在分析中更有能力成为病人需要他成为的分析师。分析师的自我分析可以增加自我了解,这对于分析工作是有助益的。精神分析的中心就是分析师对患者的逐渐了解,患者也会逐渐感觉到分析师对他的了解,同时患者还会感到他对自己以及对分析师也会逐渐有所了解。分析师在每次会面时都要抛开他已“了解到”的东西,这就要求他确实是已然从自己的经历中真正地有所领悟。只有当他真正有所领悟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去尝试把自己从他以为自己对病人有多么了解的状况下解放出来,以便更好的去接受他不知道的东西。一个精神分析师的工作,就是在潜意识层面去理解他的患者,或者说理解患者的潜意识,当一个人可以更多地理解另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帮助那个人更多地理解了他自己。

分析师在分析场景内外的生活经历都十分重要,而且这些经历都会使分析师发生真正的改变。分析师自身的这种改变,是一种并未说出却能在分析中感觉到的客观存在。了悟自己的情感状态,是要以语言作中介的。在作者看来,一次成功的精神分析体验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以语言象征为中介的,对自我认识(意识)形式的充实。分析关系非常独特。(发明这种独特的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方式,也许是弗洛伊德对人类的最大贡献。活在分析关系的语境里和活在其他人际关系里的体验很不相同。)在交流的时候,分析师对患者所讲的话,在内容上和说话方式上都是独一无二的,由这一个分析师针对这一个患者而讲的。分析师所说的一切,患者必须拿来做意识层和无意识层的心理工作,即梦出他自己的体验,从而通过梦境走进一个现实中更全然的存在。

在面对高难的演唱的时候,一个人敢于承担现实的挑战(就像是一个演员必须面对台下的观众);同时,对自己诚实的这种体验又是美丽的(就像音乐),即使此人再没有办法挽回他已经做错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谁都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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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的场景充满矛盾,一方面,分析师试图不做主观臆断;另一方面,他又必须把奠定分析工作基础的价值观带到分析场景里,这些价值观就是他所“不能丢弃的”东西。

精神分析中最根本的要素就是这一原则:分析师以人道主义的方式,一种时时处处都尊重人类尊严的方式对待患者,以及所有随患者而来的精神包袱。当一个分析师不人道的时候,他对患者所做的一切都不算是精神分析。

分析师应该认识到,患者(经常是针对自己的)不人道的行为,通常正是他患有心理疾病而来寻求帮助的原因。当患者不人道的行为达到一种不可接受的程度,分析师必须把这种情况作为紧急状态来对待,果断行事。从这种处理方式中,分析师毫不自居(自以为正人君子或自以为正直)地展示了他自己是什么人,什么事情对他最重要(从而也暗示了精神分析所固有的价值观)。

    患者为了改变心理状态而付出的努力,本来就是又可怕又痛苦的,因为这意味着让他放弃自己从婴幼儿时期就建立起来的自我保护方式,而患者又感觉这种自我保护对他(从而延续自己的生存)是至关重要的。然而,患者一直以来的这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恰恰是严重妨碍他自我发展和创造生活的主要因素。患者通常都是在无意识中模糊地请求分析师帮助他们离开这一两难境地的——卡在安全感和自我发展的这一水火不容的境地中。这跟“离开你的舒适区”有点像,舒适区可以指长久以来你习惯的,别人对待你的行为模式和情感模式,然后你无意识的反应模式,可能是从小就已经适应了的,但真实的感觉却不一定是真正舒适的。真实的感觉如何,会影响一个人对现状的满意程度。

    在分析场景中的众多价值观中,仅次于分析师的人道主义精神的,就是分析师和患者需要共同面对真相,在烦扰的情感体验面前以诚实的态度面对自己。努力去面对真相,是分析过程的心脏,它为分析指明了方向。患者和分析师并不是在为了寻找真相而寻找,分析对组来创造一个可控制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患者可以生存在他过去和现在的情感体验中(而不是把这类情感体验都驱逐出去或是让自己麻木下去)。患者以什么样的节奏和步幅来面对自己情感体验的真相,是由患者自己决定的。分析师的职责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要把握患者对安全感的需求和对发现真相的需求之间的一张一弛。

    分析师督促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时也要督促患者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分析师并不对“精神分析”负责任,而是对患者的利益负责任。患者必须主动来找分析师,患者通常并不会意识到,他们不是来找分析师为他们“做分析”的,而是来这里寻求帮助,从而达到改变自己生活的目的。改变自己的生活可以意味着不再受到那么多的煎熬,不再那么的孤独,那么的空虚,不再那样的迷失自己,不再那么的具有破坏性,或是不再那么的自私。分析师的目的并不是要去执行一套分析的法则,而是要以分析的方式去关怀病人的两难境地。

    分析师不仅在分析情景下工作和生活,他同时也在他自己的社会/政治条件下工作和生活。分析师和患者一般处于同一种文化和社会环境中,分析师不仅要对心理咨询室里发生的真相保持敏锐性和责任心,同时也要对外面的世界保持同样的敏锐性和责任心。在分析师所实现的分析中,的确有一种“道德直觉,一种他必须做正确的事情时的感觉”。

    患者的心理成长包含了他能够全方位地体验自己情感经历的能力,他的“欢乐和悲伤……和他无可挽回的失败”。分析师必须能够带着悲伤和同情来承认,人类最糟糕最摧残身心的损失之一,就是失去了活在自己的体验里的能力,一个人失去了这个能力就失去了他人性的一部分。通过梦想实现自己的存在,只要一个人能梦想出自己的体验,他就能对这个体验生成一个情感反应,从中学到东西,并能因此而改变自我。梦想出自己的体验就是在梦想、思考和感受的过程中把这个体验变成自己的。这种梦想体验可能就像在人的内心引起了一场火山爆发,把他原来心理状态的地型地貌都改变了。

    当分析师和被分析者能够自己思考和表达的时候,他们就不再使用“借来的语言”了,比如行话、陈词老调和专业术语。当分析师用自己的声音来和患者交流的时候,他听起来就不像分析师,他的话是一个普通人从私人的角度说给另一个普通人的。从这个角度贴近对方,也贴近他们俩人的关系史。通常在这种分析对话中,分析师和被分析者会同时感到他们各自都在一边说话一边发掘自己的想法。当分析是一件“流动着的事务”的时候,他们所共同创造的交流方式也是独一无二的。

   患者和分析师的思想和语言,必须直接或间接的和患者的情感成长联系起来,而这种成长是通过行为映射出来的,意即,必须与患者生活方式的改变联系起来,与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举手投足联系起来。

 分析师必须能够做到不是特别地了解自己(毕竟没人能达到完全了解自己的状态)。作者举例,分析师在无意识间运用自己生活经历中的情感体验,而这些情感体验都是分析师在和不同患者交谈(的当下)在无意识层面与这一个患者之间产生的。有所不知是一个人能够想象的前提。想象的能力是分析场景中非常神圣的一部分。想象力能开启多重的可能性——分析师和患者一起以思考、玩耍、梦想和所有其他方式的创作性活动来尝试这些可能性。想象力和幻想不同,幻想有着一成不变的形式并会以这种形式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幻想让人停滞不前。

这样的爱并不是真正的爱你,因为它抹杀了你的人格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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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认为,弗洛伊德的《哀悼与抑郁症》这篇文章是弗洛伊德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因为它首次发展了一套系统性的思想,这套思想后来被定名为客体关系论(Fairbairn1952)。它阐明了无意识“内部”客体之间的内心和人际关系效应(即,在无意识上被分裂开的人格的各个部分)。

    虽然是弗洛伊德首先在《哀悼与抑郁症》中使用“内部世界”这个概念,但却是克莱因(193519401952)把这个想法转化成了一个系统性的理论,来说明无意识的结构和内部客体世界与外部客体世界之间的相互作用。克莱因在发展她对无意识的构想时,为分析理论的一次关键性的变更贡献了丰富的思想理论。她把与弗洛伊德的位相模式和人格结构模式相联的占主导地位的譬喻,转变成了一套空间性的譬喻。这些空间性的譬喻描绘了一个居住着“内部客体”的无意识内部世界——分裂出来的自我的不同方面——这些内部客体由强大的情感纽带紧紧联系在一起,组成一个“内部客体关系”。

    弗洛伊德的自恋理论是他在《论自恋:初步介绍》一文中发表出来的。弗洛伊德在自恋一文中提议,正常的婴儿一出生就处在一种“原始”或“原型自恋”的状态中,这是一种所有的情感能力都以自我情欲的形式存在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自我(自己)就是情感投入的唯一客体。婴儿对外部世界的全部客体都以自恋的形式产生认同——这种与客体之间的纽带,把所有外部的客体都看做是自己的延伸。

 健康的婴儿从这种自恋认同的中间状态发展出足够的心理稳定性来与客体建立一种自恋式的关联。这种关联大多是自我情欲从自我身上移置到客体身上而组成的。换言之,在自恋客体纽带中,投到客体身上的情感能量最初的时候是指向自己的。从自恋认同转到自恋客体纽带,是一个很小但却很重要的转变。这个转变对客体的异己性在程度上有不同以往的认识和情感投入。这个生成演化的过程,使婴儿最终把客体当做在自己外部的物体来与其发生关系,一种更成熟的客体爱恋开始生成了。

    忧郁症的症结在于早期自恋发展紊乱。患者在婴儿期未能成功地从自恋转化到客体爱恋。因此,在面临客体丧失或对客体失望的时候,患者就无法哀悼:即,不能面对失去客体这一事实,而且,也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次和另一个人发展一种成熟的爱。患者没有摆脱掉已经丧失的客体的能力(患者不能够哀悼掉这个客体,心理发展的某一部分卡在了那里),所以,他为了避免丧失客体的痛苦而从自恋性的客体关系退化到自恋性的认同:“其结果就是,尽管患者和他所爱的人之间存在着冲突(失望所导致的暴怒),他们之间的爱的关系却无需被放弃掉。”就像弗洛伊德写下的总结性文字:“这样,通过(以一种强大的自恋认同的方式)逃避到自我里,爱就逃过了灭亡的痛苦。”患者自始至终都只以自恋的形式与客体发生关系,患者性格的自恋性,使他没有能力面对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客体这一痛苦的事实,然而,这个事实是哀悼所必须的条件。患者在对心理痛苦作出反应的时候退化到了人生最初阶段的客体关系形式。

   这样,患者就逃开了丧失所爱的痛苦,同时也由此逃避了随之而来的其他心理痛苦。可是,他却又因此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失去了很多自己的(情感)生命力。

 忧郁症的致病导线大都可以延伸到生离死别之外的事件,包括被轻贱、被忽视、或对客体的失望。这些都能引起主客体关系中来自爱恨两向的情感交织,或是加剧固有的矛盾感。忧郁症中的自虐(在对丧失所爱或对所爱的客体的失望中产生)形成了一种很特别的对主体和客体都同样存在的折磨方式——那种特殊的爱恨交织遭遇在一起。

 爱恨交织的依恋解释了像这样的病理关系:受虐待的孩子和遭暴虐的配偶同虐待他们的人之间存在着一个凶残的纽带(虐待他人者和受虐待者之间的纽带)。虐待他人者和受虐待者双方都在无意识里体会到虐待是一种爱的恨和恨的爱——这两种病态的爱和恨,在他们眼里,都比没有客体关系要好得多(Fairbairn1944)。这尤其会让配偶关系中的双方失望、愤怒、纠缠又难以放手,关系却又无法导向一个更有建设性的、更健康的方向。

 这个爱恨交加的感情所产生的巨大的束缚力,是从精神分析学上理解病理性内部客体关系及其两重性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种对坏的(恨与被恨的)内部客体的效忠,经常既是患者性格组织中病理结构稳定性的根源,又是在一些最难处理的移情反移情中成为我们进行精神分析时遇到的死胡同。

   在弗洛伊德1917年的文章中,这个修正后的心理模式(后被定名为客体关系论)中的主要原则包括:1.在很大程度上,无意识是由一对分裂出来的自我组织而形成的稳定的内部客体关系;2.对精神痛苦的抵御,可以通过以无意识幻想中的内部客体关系代替外部客体关系来实现;3.病态的爱恨交加是两部分内部客体在其共同禁锢状态中相互束缚的最强大的纽带;4.内部客体病理学通常涉及过度使用“万能”的思想,以至于把无意识内部客体世界和真正去体验真实的外部客体之间的对话切断了;5.无意识内部客体双方关系的矛盾不仅涉及爱与恨的冲突,还涉及希望继续生活在客体关系中的愿望和希望与死去的内部客体合一的愿望之间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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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昂(1962)引进了“阿尔法功能”这一术语来指代一套尚不为人知的精神运作。这套运作把未经加工的感官功能印象(“贝塔元素”)转化成经验元素(定名为“阿尔法元素”)。阿尔法元素被储存在无意识记忆中,以一种可提取的形式存在,可供大脑在无意识以及前意识和有意识的心理工作中建立必要的联系。这些心理工作包括做梦、思考、抑制、回忆、忘记、哀悼、梦想和从个人经历中学到东西。

    贝塔元素之间不能被连接起来创造出意义。非常粗略的讲,它们可以被比作电视出故障后屏幕上出现的“雪花”,这时没有一个光点或是一组光点能和其他光点连接起来组成一幅图像,甚至是一个有意义的图案。贝塔元素(在没有阿尔法功能把它们转变成阿尔法元素时)只能——不是以记忆的形式——而是以精神噪点的形式被清空或被存储。

     一个人人格中的精神病部分,是憎恨心理现实的、并因而反对任何向思想的建立方向的移动。他不能忍受挫折,并且如果这种不能忍受没有以通常的方式得到修改,那么,他会继续尝试通过肌肉运动的方式来宣泄和处理紧张。比如,这种宣泄可以以如下这些方式发生:表情肌肉的表达性运动,扮鬼脸或微笑,生气地翻白眼。同时,也可以通过打哈欠、咳嗽、打喷嚏、肠道或膀胱的排泄来卸载增加的紧张。所卸载出来的是无法思考的情感体验,即贝塔元素。

    梦正是那个允许我们创造和保持自己的精神结构的现象。而这个精神结构是围绕着我们有意识生活和无意识生活之间的区别以及这两者间以梦为中介的对话来构成的。无意识和有意识生活之间的区别和相互影响是通过做梦来创造的——而不仅仅只是反映在梦中。在这个重要的意义上,做梦使我们成为人类。

比昂所打的“精神消化不良的”的比方,指的是那种被无限期地埋葬在一个无法梦出的(不能消化的)惊惧中的体验——一种在梦中和在其他形式的无意识心理工作中都无法利用的惊惧,一种既不能记起又无法忘记、既不能隐秘又无法传达的惊惧。

    本来有可能成为梦的东西被无限期的暂停在了一个无人之境,那里既没有想象也没有现实,不能忘记也无从回忆,不能入睡也无法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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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认为,精神分析的实践在最根本上是分析师和被分析者所共同付出的努力,这种努力是为了在任何一次分析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能说出忠实于当时的情感体验的话,而这些话又可以被这个分析对组运用在他们的心理工作中。人类情感的真理既是普遍的。同时又精细特殊到每一个个体,既是永恒的,同时又高度具体到生命的每一个瞬间。无意识用一种真实性来说话,这种真实性和我们有意识的方面不同,又几乎总是比我们的意识能够感受和传达得更为丰富。

    正是情感反应——感觉上真实的东西——在精神分析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通过思考使我们的问题可以在感觉上找到答案。分析师感觉到的真相只是种猜想罢了,患者对解析的反应——分析师对患者的反应再次作出的反应——对认定或驳斥分析师感到的真相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种方法代表了把心理分析真实感的基础建立在分析师头脑之外的世界的一种努力。

真实的东西早已存在着了,而且也不需要一个思考者去创造它。用比昂的话来说,在弗洛伊德之前,精神分析是“一套没有思考者的思想”(Bion1971),也就是说,它是一套真理性的思想“等待着”一个思想家去思考它。用精神分析的术语来清晰地阐明我们所说的真实性是什么意思:真实东西是一个发现,而不是一个创造;然而由于有了那样的发现,我们就能改变我们所发现的东西,并因此创造出新的东西。分析师由于作了(有一定真实性并可被患者利用的)解析而给予了原本无法言说的无意识体验以语言的“形态”。这样,患者原本无法言说的无意识体验不仅被真实地表达了出来,而且,分析师也为患者能在此基础上拥有新的体验创造了潜能。

分析师要使自己(以移情的形式)成为患者生活中的每一个人,同时又谁也不是(一个甘愿不被注意不受关注的人)。分析师提供解析并不是为了改变病人(那样做就是要按照我们自己的形象来改造患者),我们是为了要给患者提供某些事物的某种真相,以供他们用于自己有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的心理工作中。伴随着用这样的方法取得的心理成长,我们无法在其中找到分析师的特点(即,他的存在),也不能感到他的不在场(这个“不在场”反倒标明了他的存在);相反,我们只能找到他的痕迹,他作为一个曾经来过但又离开的人所留下的痕迹。分析师留下的最重要的痕迹不是患者对他个人的认同,而是一种分析经历所留下的痕迹:在这个经历中,分析师的言行和为人被运用在了精神分析当中(被分析者内化和认同了分析师的分析功能,学会了用分析的方式,对自己进行分析)。

在结构相对稳定的人类共性和每个人的个性中,真理性的东西是不受时空或文化的限制的,真理性的东西甚至可以容纳很多不同的价值系统、不同形式的自我意识、宗教信仰和习俗,不同类型的家庭纽带和角色,等等。无论何种场合受到何种文化的影响,我们对基本人生任务所作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真实的东西只生存于一个人亲历的体验的一瞬,在分析中,普遍的真理也可以精确到个人并且对每个患者和每个分析师都是独特的。要想让分析师的解析成为可被病人利用的素材,它就必须在当下那一刻只适合这一个病人,但同时它又适用于人类的共性。

只有少数几个品质使我们具有人性,而每一个曾经或将要来到这个世间的人又都是独特的,因为每个人都是由这几个人性特征的变体组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又都是一体的。

未来是现在的投射,现在也是过去的一部分,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朝哪个方向走,有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你回头看现在的选择和决定,能看到现在对未来的预测。心理功能的发展和人格的逐渐成熟,在于能够从经历和经验中调整人生方向,最终获得你自己需要的东西,适应性地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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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时候,母亲捍卫着婴儿存在的连续性,母亲在一段时间内抱持着婴儿存在的连续性和情感波动的连贯性。在逐渐成熟的过程中,婴儿必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内化母亲对他的抱持。母亲对婴儿的早期抱持,是她在无意识里努力为不妨碍婴儿的心理节奏而作出的自我消匿。她悄然的存在着,不去打扰婴儿的节奏,为婴儿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让他的日常惯例逐渐成型,让他的发展趋向逐渐展开,让他体验自己的固有运动,并且让他主宰那些恰当的生命早期发育中的感觉。

随着婴儿的成长,抱持的功能从捍卫婴儿继续存在,变成了跟随时间的推移渐进式地支持婴儿以更客体相关的方式来生存。这些后期的抱持形式之一,就是提供一块“空间”,在这里,婴儿(或患者)可以收拾打理好自己的心情。

在这里,早期的身心抱持形式让位给了,分析师为患者提供了一个心理空间,而这个心理空间就取决于分析师忍受“没有做任何的心理工作”之感的能力。温尼科特说,“有时我们必须把这种行为解析成病人对分析师的需求。他需要被一个人全面详细地了解”,温尼科特用“解析”这个词来表示不对患者做言语上的解析,而只为他提供那个无人打断的人性空间,让他在那里变得完整起来。

    过渡性现象的体验(Winnicott1951)以及独处的能力(Winnicott1958)可以被看做是,对在时间中抱持情感环境的母性功能的内化过程(分析师有时要做来访者的过渡性客体)。建立独处的能力最基本的体验是“婴儿或幼儿在(环境)母亲在场的情况下独处”。在这里,母亲作为抱持环境(而不是抱持客体)的功能,正是婴幼儿在接管过程中的功能。这个发展过程不应当和达到客体恒常性或客体永久性相混淆,客体恒常性和客体永久性都包括对作为客体的母亲形成稳定的心智模型。在描述独处能力的发展时,温尼科特提出了一个更加微妙的东西:儿童通过接管母亲抱持环境的功能来创造自己的脑力矩阵、自己的内部抱持环境。

比昂的“容器所容物”的概念,使精神分析不再局限于对各种思想情感之间冲突的探索上。“容器所容物”的中心则在于处理(梦出)从亲历的情感体验中获得的思想。分析师的任务是在分析场景里创造条件,使得容器(做梦的能力)和所容物(源于亲历的体验的思想感情)能够相互增益,共同成长。当被分析者发展了自己的能力,能对他(过去和现在的)经历产生出更深更广的思想感情的时候,当他能够梦出那些思想(来用它们做无意识心理工作的)的时候,他就不再需要分析师去帮助他梦出自己的体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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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会注意到他在这个首次交流中所遇到的,不仅是一个新的人,而且也是一种新的思考和谈话方式。分析师说话时的语音十分直截了当,没有遵循常规的礼节规范,分析师通过语言对观察到的患者行为做出解析,而不是避而不谈。患者对治疗和治疗师的期待和害怕都会在移情中浮现出来,有些掩藏的动力也已经发生在治疗开始之前,分析师向患者展示步入到一个精神分析关系中到底意味着什么,患者也会逐渐明白他在治疗中的义务和责任。作者阐明了在精神分析体验中,分析师要严肃地看待病人,其中一部分就包括把患者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看做是患者在和分析师作潜在的有意义的交流。

书的封底有一段话,在作者看来,精神分析并非仅仅是一种技术,而更多的是一门艺术,是以一种充满人性和同情的态度对待病人,通过理解自身的相应情况来设身处地的理解病人,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每个人都是病人。

未完成的作品等待着创造,满身的疮痍将在梦里把人们唤醒。没有人愿意孤独、煎熬地活着,精神分析治疗以一种人性化的方式,让人在这段同行路程中找到和重建自我;或者说个体发现了被遗忘的自我碎片,放弃了那些曾经对待自己不人道的部分,内心体验和外部现实之间的连接方式发生了改变,并且愿意开启新的部分充实生活。

过去的已过去,到来的在到来中。

 

 

参考文献:

《精神分析艺术》 Thomas Ogden

《思想等待思想者—比昂的临床思想》

标签: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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