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与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完结)
时间:2018年09月22日|669次浏览|1次赞

  

俄狄浦斯与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完结)

作者:Rhoda S.Frankel,M.D

翻译:周四翻译小组(黄思思、张自强、陈婉迪、晶晶、丁梦蕾)

    卡尔在他的自我功能方面表现了相当多的成长:他交朋友,对于体育运动不那么害怕了,也更擅长了,学习进步了,与父亲相处的时间也增多了。显然,他的自尊中已有早期超我的影子,并且他乐于遵守体育运动、学校、家庭和工作室的规则,而不是惧怕它们。在他分析中期的结尾,卡尔的前俄狄浦斯冲突基本消除,而且不再因为他的俄狄浦斯问题而退行。随着三角冲突的激活,这时分析又重新跌落到了一个俄狄浦斯的转换,早期的主题也接踵而来。例如,起初,只有两个主题会短暂地重复的出现,这两个主题是:带有狮子的丛林主题和国王是王子和公主的情感阻碍的主题。最后,国王与狮子变成了同伴,狮子带国王视察丛林,与国王分享他的资源,向国王展示自己怎样更好地防御猎人们。国王与狮子一起治理着他们的王国,同时也喜欢捕鱼。类似地,其他卡尔所回避过的主题,例如侦探故事和军队战斗也再次出现了,然而,生殖器期的竞争而非自恋,在这些主题中占据着优势地位。尽管有胜利者和被征服者,却没有人被毁灭或感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卡尔对幻想和现实认识清醒,他最终失去了对他的喜剧的兴趣,而是更专注于棋类游戏和规则。六个月之后,他充分地解决了他的俄狄浦斯冲突,进入了一个终止的阶段。他的分析在开启的两年八个月后画上了句号。
     卡尔的分析揭示了在早期的诊断与分析中,前俄狄浦斯的素材在移情反应中、在中期与结束时的移情转换中的重要性。重要的是,俄狄浦斯内容的出现,未必意味着俄狄浦斯期被穿越,或者它伴随而来的冲突积极地发挥着作用。在卡尔的分析中,俄狄浦斯主题明显是稍纵即逝的,但是它在分析结束前的六到八个月却占据着优势。在他的第一次面谈中,他显示了自己迫切地想要进入俄狄浦斯期但却做不到。也就是说,他想要火箭、军舰、飞机,甚至精心地安排一个牛仔来对抗印第安战争,他依然未能参战,因为这太危险,并且这与他到此前为止的模糊的关于猫的冲突有联系。在第二次面谈时,他发现了军事玩具,并且展开了一场战争,但却因为有超强能力的坏人打败了好人而沮丧。这表明了他超我雏形的出现,因为他知道区分好坏。然而他并没有内化足够坚定并且不那么原始的超我结构,以帮助他在自己内心的战争中平衡他所感觉到的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坏的一方,他的冲动,和他那虚弱的好的一方,他的自我。这种发展的缺乏损害了他现实检验、他的认知发展与他的社会交往。之后,在他的绘画中,他认同了一个掏了一只聪明的蝙蝠父亲巢穴的贼。他深信不疑,这个聪明的父亲会要回自己的东西并且惩罚这个贼,卡尔不想当贼——但那是因为他害怕外在的惩罚,而非因为他会有犯罪感。甚至他掏鸟窝的幻想,想要看它的宝宝出生,还有他对父亲的生殖器的力量的嫉妒,都在这个中世纪城堡的图画中呈现了,这些并非是完全俄狄浦斯的,因为它们是二元而非三元的。他真的想和父亲呆在一起。他母亲所汇报的最初的改变之一就是,卡尔有能耐让他的父亲抱他了。尽管嫉妒着国王,他的好皇后仍是饥饿的,不能贸然让卡尔与一个同样饥饿的国王进行俄狄浦斯的战斗。当我们开始时,卡尔退行了,并不是从俄狄浦斯期,而是从生殖器-自恋期退行至更早的时期,这很明显能够从他把黏土弄乱(肛欲期)和糖果游戏中的作弊行为(口欲期)看的出来。突然,她无法忍受自己的攻击性和任一水平的力比多冲动,他僵化的行为和等候室的缄默大声地言说着他很害怕那些冲动和幻想的是有危险的。

      此外,他害怕我能读懂他的想法,并且不能忍受他所带有的需要和愤怒,一种早期的母亲移情反应,他把这描述为可怕的无敌的黑洞、一个饥饿的恐龙,那些不愉快的战争,他提到的那只猫,以及之后被转化成了一幕关键的充满戏剧性的“猫热”中,这些都让他感觉害怕。

     当卡尔被动攻击还能够感觉到足够安全时,等待室里的冲突逐渐消退了,就像和他的父亲相处一样,他想用某种方式刺激我,好让我放弃,以此来回避冲突。但相反我并没有表现出恼怒,而是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木偶游戏来诠释他的行为,他变得有十足的安全感,从而能够去阐述他的问题。但是,他对于俄狄浦斯期冲突以如此快的速度就转移到了木偶游戏中,感到十分害怕,以至于他拒绝再来到咨询室,这种害怕随着他在咨询室门口的呕吐到达了顶峰。但他之后并没有继续在咨询室呕吐,我倾向于认为我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治疗同盟,当他开始上幼儿园时,他的种种冲突以一种新的形式表现出来。相比较从前基于内疚表现出的神经质冲突,他开始尝试去改变环境以排解虐待的恐惧。当他开始相信,我们的工作是为了理解他的行为,而不是惩罚他,他终于放松下来,能把冲突表达出来,而不是宣泄或行动化的方式。

      在上述的会谈中,我们学会了如何一起工作,卡尔也描述了他的困境,他出现了许多我曾说过的移情反应。除了会谈的频率变化以外,我们的工作性质很难说是分析还是心理治疗。值得注意的是,进入到咨询的中期,在卡尔行为质量变化都很明显且仅朝向了心理分析。他的渴望和需求终于来到了咨询中,他正在形成他的强烈的卷入感,以及和我继续鳄鱼的话题成了他现在每天生活的主要的动力。这并不像早期会谈中昙花一现的现象,而是持续了很多周变成了一个始终围绕的话题,也持续地在工作中展开,贯穿在他言语上的愤怒和深深的需求之间。他和母亲之间的口欲期冲突,通过木偶游戏,转移到了和我玩的鳄鱼戏剧中。

     他的贪婪,一只鳄鱼的贪婪,描绘出了一个经常腹痛、不睡觉的婴儿,令B先生抱怨这是个让他觉得很无奈又很不适的婴儿。通过木偶游戏的言说,我的言论和解释逐渐被Cal接受和理解,使他开始能够解决他的口欲期的移情转换。

      狮子的出现标志着越来越复杂情境的开始,这些情境呈现了婴儿期冲突的多重富有戏剧性的隐喻。虽然卡尔的创造、表现以及认知能力,这些自我功能已经进步,但他被迫害的焦虑依旧存在,因此他在俄狄浦斯议题上的治疗失败了。在他去强化一个新形成的口欲期的控制中,卡尔变成了勇敢、独立的小狮子——能够帮助供应食物和保护其他动物——而这些都是和鳄鱼截然不同的。然而,卡尔仍然担心他的其他冲动被投射到了一直存在的猎人身上。猎人不是杀手,他们想把动物关起来,看着它们,就像孩子想要偷取父亲的巢穴来观察婴儿是如何出生的。随着王子和公主的引入,他承认需要帮助和关系。他们代表他的兄弟姐妹,他们是他的代理父母。后来,狮子回想起他先前的沉默,他与公主变得亲近(公主是他的妹妹,一位代理母亲和我,他的分析师)公主教会了他情感的语言。相反,他的母亲认为卡尔根本不需要说话,卡尔的狮子没有说话是因为恐惧和愤怒。当狮子同意学会说话,这是为了爱。此外,狮子试图通过一系列迷人的阴茎展示的壮举来获得公主更多的赞赏。当国王/父亲,那个拥有真正的权力和金钱的人出现时,狮子的攻击变得太危险了。卡尔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狮子。随后的更复杂的含有人物和玩偶的主题,都遵循相同的俄狄浦斯斗争的进程,在这个过程中,卡尔的个性被抹杀了。

      被偷的玩偶和我裹着绷带的脚的真实事件加剧了卡尔的焦虑,这重新唤起了他与母亲早期关系的创伤记忆,并且通过托儿所的经历以及那只猫呈现出来。他对这些事件的幻想变成了一种新的疾病——“猫热”。这是他对仇恨和杀戮的恐惧与被憎恨和被杀害的恐惧之间的一场二元斗争。 被杀了。再说一次,这不是神经症。对于猫的痛苦折磨和死亡,没有一丝愧疚、羞愧或同情的痕迹被发现。他和母亲的敌对-依赖关系持续在整个前俄期,这是一个真正的前俄期的移情性转变,在这个移情性转变中,我被赋予那只猫以及前俄期母亲的角色。这只猫也是他害怕的东西的外在呈现,因为狮子是一只大猫。他的母亲是他身份认同的主要来源,因为他的父亲不在,他的兄弟姐妹也在学校。此外,尽管他的母亲前后矛盾(她偶尔的敌意爆发和退出)她依然是卡尔的主要养育者。在她生病的情况下,她想要能够有能力爱卡尔,有些时候她做到了。卡尔坚信,他的普遍贫瘠和愤怒贯穿了他整个前俄狄浦斯期发展,并导致了他所有的冲突,使任何进一步的成长过于危险。因此,分析中的关键转折点来了,不去管他自己的幻想,卡尔明白了他并没有引起他母亲的病,而猫的死也是个意外。

      他放弃了弥补他无助感觉的全能的需要,他能够为他早年生活的混乱而哀悼。前俄期冲突的解决解放了他,并让他发展出一种俄狄浦斯的转变,通过这种转变,他快速解决了他俄狄浦斯期的斗争。他日益增强的自尊心和与父亲的良好关系帮助他认同自己的父亲,形成一个不那么原始的,更稳定的超我。伴随着更为成熟的心理结构,他进入了潜伏期,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和学生,同时也拥有了一些亲近的朋友,并和他的家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移情性神经症已经完全在儿童和青少年的分析工作中显现出来了,就像我之前在很多成人治疗中发现的一样。

     不管怎么样,直到分析结束,Cal都没有越过俄狄浦斯期去形成移情性神经症。作为他和俄狄浦斯斗争后的残留,婴儿神经症构成了他新的内心结构的一部分。婴儿神经症是有可能让症状出现在患有移情性神经症的儿童、青少年和成人身上的,但在Cal身上并没有出现。最近,在一次偶然的会面中,Cal告诉我,自从做了分析,他已经从症状中解脱出来了。而现在,他在一所排名靠前的大学继续他的研究生学习,好像也已经结婚了。

      卡尔的个案很清晰地展现出了前俄狄浦斯期冲突的进程。尽管这一切冲突好像都指向了神经症的症状,但这么说是不够准确的,卡尔不成熟的自我和超我的基础都阻碍了他去处理恋母情结的问题。之前已经有人发表过类似的看法。Loewald处理了一个类似于卡尔的成年病人,这个病人有着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期的问题,这让他得以扩宽移情性神经症的临床和理论意义,而移情性神经症依旧是精神分析的基础。米勒曾建议用“移情的形成”来代替“移情性神经症”,以便打破俄狄浦斯这个概念的限制性。Tyson也曾建议我们不要刻意地去将神经症和俄狄浦斯期联系起来。尽管我们可以理解这些建议的提出,但在我们尝试改变神经症的含义,或删除、代替移情性神经症的含义时,一定有很多东西在这个过程中被丢弃了。而这个概念之所以能够留存下来,也是因为它能很好地将移情性神经症和特殊发展阶段之间建立了联结。另外,它切实的存在和对于精神分析的独特性,都让它变成了冲突解决和内在结构领域的重要部分。相反,在精神分析领域中对于俄狄浦斯情结、婴儿神经症,移情性神经症这类概念的限制,其实也限制了分析的发展、可行性和可信度。

     经文献记载,内心冲突在俄狄浦斯之前就会引发症状。如果把所有的症状都统称为神经症,再去区分前俄期和后俄期的发展,显得无意义,而这两个阶段正是伴随着自我功能的迅速发展和超我建立的关键期。这些不仅仅是和发展意义相关,也和临床、理论都有很大关系。和神经症来访者去做分析工作,完全不同于和一个缺乏稳定超我结构且带有前俄狄浦斯冲突的来访者。如果没法儿理解这种差异,可能会导致分析陷入僵局,也可能会使咨询师放弃一些病人,认为他们是没法做分析工作的。这些争议已经导致在领域内有一些分化,但那些争议可能有名无实。

      由于婴儿和学步期儿童比年长的儿童和成人更无助,更依赖于主要照料人,客体关系在他们的幸福感和他们的内心世界的形成中更为重要。相比之下,即使是俄狄浦斯情节的部分解决,也会使个体更加独立,更关心自己内心的矛盾,而不是对外界的恐惧。Moore和Fine(1990)强调了俄狄浦斯情结在整合超我功能方面的重要性,这样孩子就会发展自我期望和自我批评,并有潜在可能丧失自尊和负罪感。内疚的存在被称为超我的“标志”(Beres, 1958)和神经质症状的基础。俄狄浦斯前和俄狄浦斯后的发展之间的区别是非常具有相关性的。相俄狄浦斯期发展的标志着朝向三元关系的转变和对另一个人的照顾能力的开始。俄狄浦斯期的发展确保了自我膨胀和超我形成,这是个体生命和文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精神组织者。

      卡尔的分析提供了更深入的发展和临床操作数据支持定义“移情转变”的必要性。布伦纳(1982)将移情神经症描述为仅仅是移情的增加。他认为这是一种过时的、重复的,由于移情和神经症是一种妥协的方式,他提出了“可分析的移情”这个词。然而,精神活动中存在着妥协的形态,它们无处不在,因此失去了发展线的独特性中的可分析的内在力量。此外,由于卡尔的操作数据详细,移情反应和移情转变之间的区别,将精神分析与其他心理疗法区分开来。因此,移情转变,包括移情性神经症,是分析过程中最强大的推进剂,分析师们都能辨别它们的演变和解决(Bird, 1972)。

      移情转变概念的优点在于它扩展了我们理解和更准确地解释和描述精神分析特定的更广泛的移情表现的能力。它消除了关于俄狄浦斯期或前俄期冲突在个体发展和心理冲突形成过程中是否更为重要的争论。因为两者都是至关重要的,但却截然不同,我们必须更加关注它们相互重叠和相互作用的方式。此外,一个相位相对于另一个相位的相对突出可以依据个体而确定。在大多数的分析中,它们的变化可能不止于此,分析,也包括一系列的治疗小节,甚至在一个特定的小节。因此,这一概念包含了婴儿研究和临床研究的最新发现,这些发现加强和扩大了我们对人类成长和发展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的理解,从婴儿期到青春期、成年期和成年晚期生活。此外,它还允许在俄狄浦斯期后发展的所有阶段发生同样严重的心理冲突。这并不意味着婴儿期和童年期的冲突消失了,而是说,这些冲突的衍生品及其伴随的内在化的客体表征通过潜伏期、青春期和成年生活的发展任务来修通。因此,在分析性情境中,生命中特定发展阶段的无意识冲突首先会被移情反应重新激活,然后在移情转变中被重新戏剧化,并加以分析和解决。移情转变的概念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加法;这是一种概念上的扩展,使我们能够保留临床上令人信服和描述性的有用的公式,同时也消除了许多潜在的分歧和/或简化。同时也为进一步拓展我们的理论和技术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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