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忌: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
作者: 吴宝沛 张 雷 / 32155次阅读 时间: 2012年8月22日
来源: 心理科学进展 2012, Vol. 20, No. 9 标签: 敌意 妒忌 嫉妒 进化心理学 社会比较 社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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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沛 张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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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学教育心理学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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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Ax,R |}^Bu z0心理科学进展 2012,Vol. 20,No. 9,1467–1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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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3724/SP.J.1042.2012.01467心理学空间w w]lh P U(@!psu*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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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妒忌是个体因为意识到别人拥有自己所缺乏的优势时体验到的一种消极感受,表现为自卑、敌意和怨恨的一种混合情绪,包括特质和状态两种界定角度。相似性、自我相关是妒忌的近因,资源竞争则是妒忌的远因,前扣带皮层、腹侧纹状体和腹中侧前额叶是妒忌加工和识别的相关脑区。妒忌影响人们的身心健康、攻击行为、道德行为、幸灾乐祸、亲社会性以及业绩表现。未来研究可以在善意妒忌、内在机制、进化视角、文化差异等方面进一步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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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6cY7s zc'P1\)R$Pa0关键词 妒忌; 嫉妒; 敌意; 社会情绪; 社会比较进化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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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号 B849:C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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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在人们的社会生活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中(Foster,1972; Schoeck,1969)。历史上,跟妒忌有关的故事曾经在东西方的文化典籍中反复出现:该隐因为妒忌兄弟亚伯被神宠爱而杀害了他,庞涓因为妒忌孙膑的才干而设计陷害使他致残。现实中,由于妒忌而导致的人际冲突以及恶性犯罪(e.g.,Schoeck,1969)更是层出不穷,留美学生卢刚因为妒忌而枪杀导师和同学即是一个典型案例。因此,理解妒忌心理对于人们的社会适应具有重要意义。自从20 世纪80 年代以来,研究者们对妒忌的关注也日益增多(夏冰丽,朱丽娟,郑航月,2008; 杨丽娴,张锦坤,2009; Smith & Kim,2007)。本文试图从妒忌的界定、机制、效应以及群际关系的角度,评述已有研究(特别是最近10年)的成果,展望未来可能的研究路向。心理学空间;f,M ii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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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妒忌的概念心理学空间e.}|Z7?8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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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心理学家认为妒忌是在社会比较中,个体因为意识到别人拥有自己试图拥有但却缺乏的东西时体验到的一种令人不快的感受,表现为自卑、敌意和怨恨的一种混合情绪(e.g.,Parrot &Smith,1993; Takahashi et al.,2009)。值得注意的是,英语中的妒忌(envy)一词,同时带有羡慕的含义,不过羡慕被认为是一种抽离了敌意之后的善意妒忌(benign envy),不是一种完整意义上的妒忌(Smith & Kim,2007),而敌意对于妒忌来说是必要成分(Miceli & Castelfranchi,2007)。因此除非明确说明,本文中的妒忌是指含有敌意成分的真正的妒忌(envy proper,Smith & Kim,2007)。心理学空间ku Bc(n#lZ

_&L(Q0jPjJ/t01.1 妒忌与相关概念的区分心理学空间2ipK@0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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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人们容易把妒忌跟嫉妒(Jealousy)混淆,这与嫉妒具有更加宽泛的语义有关(Smith,Kim,& Parrot,1988),即嫉妒除适用于社会关系或亲密关系之外,也有妒忌的意思,但后者通常不用于涉及到第三者的嫉妒场景(汉语中有类似现象)。即使在心理学中,不少研究者也容易把嫉妒跟妒忌混淆(如曹蓉,王晓钧,2007),使用妒忌的概念同时采用嫉妒的量表(如杨光艳,2007)。而实际上,妒忌跟嫉妒是两种不同的概念(Smith &Kim,2007)。第一,两者内涵不同(Parrott,1991):妒忌跟渴望拥有某种东西有关,通常涉及两个人;而嫉妒跟担心亲密关系被破坏有关,一般涉及第三者。第二,两者情绪体验不同: 多项研究表明跟妒忌有关的情绪体验是羞耻、挫败、自卑、渴望和敌意,而跟嫉妒有关的情绪体验包括怕背叛、不信任、焦虑和愤怒(Haslam & Bornstein,1996)。第三,两者社会接受程度不同: 妒忌带有的敌意通常不被社会接受,因而具有较强的隐蔽性。相比之下,嫉妒带有的愤怒更容易被社会认可(Parrott & Smith,1993)。第四,两者激活强度不同:嫉妒通常比妒忌更强烈(Salovey & Rodin,1986;Parrott & Smith,1993),这可能与两种情绪的社会认可程度有关,不被认可的妒忌自我报告的评分较低,较为认可的嫉妒则评分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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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MS0lF3N&n Z[0研究者们同样区分了妒忌跟其他可能混淆的相关概念(Miceli & Castelfranchi,2007; Smith &Kim,2007)。首先,妒忌带有敌意成分,而渴望(longing)不含敌意。其次,妒忌通常针对比自己优秀的个体,而怨恨(resentment)不需要社会比较的前提背景,也未必要针对比自己优秀的人。最后,妒忌是一种带有敌意的消极体验,而钦佩(admiration)则是一种不带敌意的积极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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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特质妒忌与情景妒忌心理学空间FP O&d*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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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研究者都论述过妒忌的测量问题(夏冰丽等,2008; 杨丽娴,张锦坤,2009),不过他们针对的通常都是特质妒忌。的确,不少心理学家都是从特质角度看待妒忌,把特质妒忌(dispositionalenvy)界定为一种相对稳定的心理倾向,并编制了相应的量表(Gold,1996; Smith,Parrott,Diene,Hoyle,& Kim,1999)。特质妒忌量表(DispositionalEnvy Scale)具有良好的信度、结构效度和效标关联效度,能够预测人们对于他人优越的妒忌反应,很少受社会赞许的影响(Smith et al.,1999),因而在相关研究中得到了广泛应用(e.g.,Froh,Emmons,Card,Bono,& Wilson,2011; RodriguezMosquera,Parrott,& Hurtado de Mendoza,2010;Parks,Rumble,& Posey,2002)。其他的特质妒忌测量工具还包括约克妒忌量表(York EnviousnessScale,Gold,1996) 和员工妒忌量表(Vecchio,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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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b4d"Y{'c0除了从特质角度理解妒忌,也有研究者从状态角度界定了情景妒忌(episodic envy)。这是一种针对社会比较情境中的特定他人而产生的妒忌反应,可能发生在任何个体身上。Cohen-Charash(2009)编制了情景妒忌量表(Episodic Envy Scale),与通常单一维度的特质妒忌测量(Gold,1996;Smith et al.,1999)不同,该量表包括两个成分: 情绪成分,与消极的情绪体验以及试图伤害对方的行为倾向有关; 比较成分,与试图拥有对方优势,提升个人地位的行为倾向有关。在预测人们的妒忌反应(比如敌意、焦虑、试图破坏他人名声)方面,情景妒忌相比特质妒忌有更好的预测力(Cohen-Charash,2009; Cohen-Charash & Mueller,2007)。除了问卷测量之外,情景妒忌在通常的实验中则通过口头报告的方式直接测量或间接测量。前者是指被试直接报告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对另一个人感到妒忌(e.g.,Crusius & Mussweiler,2011),后者则要求被试报告在多大程度上他们感觉有不公平、自卑、愤怒、敌意等跟妒忌体验密切相关的多种情绪(e.g.,Piskorz & Piskorz,2009)。心理学空间v6S[0I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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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n?!}7r,j02 妒忌的机制心理学空间)N5h8_F1u7];}~.ek

D'O!bx'TI0社会心理学家大多是从社会比较的角度研究哪些因素导致了妒忌,追问的是导致妒忌的直接原因(proximate causes)。而进化心理学家则从进化环境中资源竞争的角度探索妒忌起源的终极原因(ultimate causes)。同时,妒忌的神经机制也开始得到研究者们的关注。心理学空间?,nHY9o

"rl)D%`;Y#bp02.1 妒忌心理的直接原因心理学空间jTw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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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产生于社会比较情境中,许多研究者发现妒忌体验受到社会比较相关因素的影响(seeAlicke & Zell,2010; Miecli & Castelfranchi,2007for revi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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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kc~r u:_bk0第一,相似性。被妒忌者跟自己越相似,人们体验到的妒忌越强烈(Salovey & Rodin,1984)。一项晋升行为的研究发现,认为晋升者之前跟自己更相似的银行职员报告了更强烈的妒忌(Schaubroeck & Lam,2004)。被试在模拟招聘情境下被淘汰,相比优秀学生,没被淘汰的一般学生引起了被试更强烈的内隐妒忌(杨丽娴,张锦坤,2008)。心理学空间$`FfLj^3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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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自我相关(self-relevance),即比较领域对个体来说的密切和重要程度。越是自我相关,人们面对不利比较时体验到的妒忌越强烈(Salovey & Rodin,1984)。被试在一项研究中回忆自己表现较好或者较差的经历,他们只在自我相关较高的挫败场景下才对他人产生了强烈的妒忌(Tesser & Collins,1988)。心理学空间^6DVr Hx4v

k4Sj$es0第三,控制感(perceived control),即自己能够获得对方享有优势的可能,这一因素对妒忌影响的方向并不明朗(Smith & Kim,2007)。妒忌经历中通常伴有低控制感(van de Ven,Zeelenberg,&Pieters,2009),而组织中的员工妒忌与低控制感存在显著正相关(Vecchio,2000)。不过也有研究发第9 期 吴宝沛等: 妒忌: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现控制感的高低并不影响人们的妒忌反应(van deVen,Zeelenberg,& Pieters,201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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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6f r Muh%w}2q0第四,不公平感(sense of injustice)。Smith(1991)认为妒忌与不公平感存在密切关系。通常认为他人具有的优势是不公平的被试会报告更多的妒忌(Piskorz & Piskorz,2009; Smith,Parrott,Ozer,& Moniz,1994)。其他研究也发现妒忌或妒忌的敌意成分与不公平感存在中等程度的正相关(Feather & Sherman,2002; Schaubroeck & Lam,2004)。但是也有研究者强调不公平感并非妒忌的必要因素,两者具有相对的独立性(Cohen-Chrash,2009; Cohen-Charash & Mueller,2007; Leach,2008)。即使被妒忌者在相当公平的情况下获得优势(购买彩票中了大奖),跟他们一起购买彩票但没中奖的人还是会有妒忌体验。不公平感只是加剧了人们的妒忌反应,而非妒忌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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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妒忌心理的终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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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d YYKu0进化心理学认为情绪具有社会适应的功能,是为解决进化环境中反复出现的具体的适应问题进化而来的适应产物(Tooby & Cosmides,2008)。妒忌他人被认为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倾向和能力(Schoeck,1969)。那么,妒忌心理的进化根源是什么呢?心理学空间'EI3o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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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者认为妒忌试图解决的适应问题是资源竞争(Hill & Buss,2006; 2008)。因为进化环境中用以生存和繁衍的资源(食物、配偶、领地、水源)都是有限的,人们需要获得充分的资源来维持生存、繁衍后代。而能否成功地获取这些资源,并不简单地取决于个体表现如何,同时也跟竞争对手的表现有关。因此,自然选择保留了人们进行资源竞争时关心自己相对表现而不只是绝对表现的心理偏好,即社会比较(Buunk & Gibbons,2007;Festinger,1954)。通过社会比较,一方面人们可以确定跟竞争对手相比自己获得重要资源的胜算是多是少。另一方面根据竞争对手的相对强弱,他们可以评估自己应该做出多大程度的努力,从而避免不必要的投入浪费(Frank,1999)。因此,人们能否获得自己所需的重要资源,常常取决于竞争同一资源的不同个体在资源竞争中的相对位置,具有较高位置的个体更容易获得成功,而具有较低位置的个体更容易遭受失败。在影响个体适应水平的相关领域,相比绝对位置较高但是却低于他人的情境,人们更偏好绝对位置较低但相对高于他人的情境: 无论在财富还是婚姻领域,人们都希望占据更高的位置,而女性尤其看重相比其他女性自己是否拥有更具吸引力的外表(Hill &Buss,2006)。心理学空间t!s/g.|GyY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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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是个体在资源竞争中面临不利位置时体验到的一种负性情绪,针对的是具体领域中具有竞争优势的其他个体,目的在于促使个体获得竞争优势或者瓦解对手的竞争优势(Hill & Buss,2008)。在择偶领域,男性与女性具有不同的择偶偏好: 男性通常选择年轻美貌有生育力的女性,而女性则倾向于选择有能力和意愿为自己和孩子长期投资的男性(Buss,2007)。因此,女性年轻美貌,能够吸引男性为她投资意味着她在择偶竞争中处于有利位置,而男性拥有丰富的性经验或者有吸引力的伴侣则暗示着他在择偶竞争中的相对优势。这些不同的相对优势,将会成为同性同伴妒忌的对象。较近的一项研究支持了妒忌的性别差异假设(Hill & Buss,2006): 相比男性,当身边的女性同伴变得更有吸引力或者得到伴侣赠送的昂贵礼物时,女性体验到更强烈的妒忌; 相比女性,当身边的男性同伴拥有更丰富的性体验或者获得了美貌女性的青睐时,男性体验到更强烈的妒忌。男性与女性都妒忌经济富有的同伴,不过相比长相一般的同伴,只有女性报告了对美貌同伴更强的妒忌(Hill,DelPriore,& Vaughan,2011,研究2)。除此之外,有研究发现妒忌更容易产生在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个体之间: 人们最容易妒忌的对象就是他们的同性朋友、兄弟姐妹、同学和其他家庭成员(Hill & Buss,2006); 相比没有直接竞争关系的配偶或者配偶的兄弟姐妹,被试报告了更多对自己兄弟姐妹的妒忌(Yoshimura,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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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心理学把妒忌跟进化环境中的资源竞争联系起来,认为妒忌是对资源竞争情境的适应心理,这一观点有助于我们理解妒忌的本质和功能。妒忌对象的相似性和自我相关,其深层原因在于相似的个体在资源竞争中占有相似的生态位(niche),它们之间更有可能因为竞争相同的食物、领地和配偶而发生激烈的竞争,因而跟自己相似的同伴占据的某一资源常常也是自己试图获得的重要资源,通常很容易引起个体的妒忌心理。自我相关则意味着只有影响自我在某一特定领域成败的同伴优势才有可能成为妒忌的对象: 即使同伴具有某种优势(长相俊秀),但假如自己试图获取的是社会地位,同伴的长相优势就不会成为自己妒忌的对象,因为这一对象通常不影响自己能否获得社会地位。心理学空间VW({1m V0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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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妒忌的神经生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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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C._uC)h0不少研究开始探讨妒忌的神经生理机制。在一项面孔识别任务中,Shamay-Tsoory,Tibi-Elhanany和Aharon-Peretz (2007)要求被试识别不同图片里主人公的情绪状态。结果表明,相比正常被试,右脑腹中侧前额叶(VMPFC)损伤的病人心理理论及同感(identification)不受影响,但他们不能正确识别妒忌和幸灾乐祸的情绪。在一项fMRI 研究中,自我相关领域里比自己优秀的同伴引起了个体强烈的妒忌,同时他们的前扣带皮层(ACC)在这种情况下伴有明显激活(Takahashi et al.,2009)。被试通过电脑跟另一同伴(实为电脑程序)进行随机的颜色选择博弈,对方选择的损益并不影响他们自身的损益。即使这样,被试处于相对损失(自己收益是正值,但却少于对方)条件下还是会有强烈的妒忌,他们的腹侧纹状体(ventral striatum)在这一过程中有较强激活(Dvash,Gilam,Ben-Ze’ev,Hendler,& Shamay-Tsoory,2010)。其他研究则发现注射催产素增强了人们在相对损失条件下的妒忌反应(Shamay-Tsoory et al.,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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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V^$rKg||"q03 妒忌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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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妒忌导致的暴力事件和犯罪事件很早就得到了人类学家的关注(Foster,1972; Schoeck,1969)。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妒忌在人类生活的其他方面同样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心理学空间n(Xy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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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身心健康心理学空间#y _e&fX2K1i*Z

TM.Y*LhB`j0日常经验和实证研究都表明,妒忌作为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对妒忌者本人的身心健康有着诸多不良影响(see Smith,Combs,& Thielke,2008 for a review)。一方面,特质妒忌影响人们的心理健康。抑郁症、神经质、焦虑症、恐惧症、躯体症状和强迫症都与特质妒忌有中等程度的正相关(Gold,1996; Smith et al.,1999)。特质妒忌与生活满意度(Smith et al.,1999)以及特质感激(McCullough,Tsang,& Emmons,2004)负相关,而特质感激可以正向预测人们的主观幸福感(Wood,Joseph,& Maltby,2009),这意味着特质妒忌可以负向预测主观幸福感。以葡语学生为被试的一项研究证实了特质妒忌跟主观幸福感之间的负向关系(Milfont & Gouveia,2009)。同时,特质妒忌可以正向预测特质羞耻以及低自尊(Zeelenberg &Pieters,2007)。另一方面,妒忌对人们的身体健康同样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许多证据表明,妒忌情绪的内在成分如敌意(Chida & Steptoe,2009)、怨恨(Waylen,Stallard,& Stewart-Brown,2008)和抑郁(Moussavi et al.,2007),都会损害人们的身体健康。不过,到目前为止很少有研究直接考察妒忌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心理学空间RssD;L

6i V1F,@Y_V_t03.2 攻击行为心理学空间qE ^2N|\MK f ]}

P#ND\Y9e$q.O6f0妒忌可能导致多种类型的攻击行为,比如间接攻击和欺负。Pellegrini (2007)指出女性会因为妒忌其他女性的美貌而对她们进行间接攻击,破坏她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名声。以54 名澳大利亚女中学生为样本的一项质性研究(Owens,Shute,&Slee,2000)发现,由于争夺友情以及异性而导致的妒忌是她们进行关系攻击的直接原因。Hofer和Busch (2011)以德国和喀麦隆的成年人为样本,发现对于内隐亲和动机强的被试,该动机没有满足(社会关系较差)会引起妒忌和间接攻击倾向。以22 名服务业被欺负者为样本的一项质性研究也发现,由于自身能力和努力而被人妒忌是人际欺负的一个重要原因(Strandmark & Hallberg,2007)。McGrath (2010)调查了411 名各种职位的男女员工,要求他们报告过去6 到12 个月里对他人采取的明显或隐蔽的欺负行为,发现被试的妒忌可以正向预测他们对别人的欺负行为。心理学空间2a!s8v#p@'vu$n3p.J:w

t w?|n0妒忌跟攻击行为之间的密切关系,可能植根于妒忌内在的行为倾向。van de Ven 等(2009)发现妒忌体验增强了人们试图伤害被妒忌者的意图,而善意妒忌则没有同样效应,这意味着敌意在试图伤害他人的行为倾向中起着重要作用。Cohen-Charash 和Mueller (2007)通过对在职学生的调查发现特质妒忌以及情景妒忌都与恶意伤害倾向存在正相关,而在控制特质妒忌之后,情景妒忌依然可以预测恶意伤害倾向。心理学空间8u5p"t'F)E([^

F3Kn.W8f(M$UEZ-u03.3 道德行为心理学空间F2u/t2[m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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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增加了人们对被妒忌者的欺骗倾向和行为。Moran 和Schweitzer (2008)研究了组织情境中的妒忌对欺骗行为的影响。在研究1 中,被试想象自己跟四个同事竞争某一晋升岗位,他排名第第9 期 吴宝沛等: 妒忌: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二。晋升需要一个月之后生效,在此期间他需要跟某个同事合作开展一个公司项目。而这个同事恰好就是跟他竞争晋升岗位中的一个(高妒忌: 同事排名第一; 低妒忌: 同事排名第三)。被试需要就项目框架跟该同事进行谈判。结果发现,高妒忌条件下被试在谈判中对同事的欺骗意向更高。研究2 中,研究者们更进一步考察了欺骗行为。在最后通牒博弈中,被试被告知要跟某一同事分一笔钱。这笔钱的范围两个人都知道,但只有被试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数目,由他们提出分配方案,告诉同事这笔钱有多少,自己给他们分了多少,而同事则可以拒绝或接受他们的分配方案。接受即按被试的分配方案进行,拒绝则两人都一无所获。结果表明,高妒忌情形下,被试做出了更多的欺骗行为(虚报数目),虽然在欺骗强度(虚报数目与实际数目之间的差别)方面不同妒忌条件下没有差异。心理学空间b t#jSZm

6Hx2N4G(\0Gino 和Pierce (2009a)探讨了妒忌对不诚实行为的影响。被试通过电脑抽签形式随机得到两种不同奖励(高奖励: 20 美元; 低奖励: 0 美元)和两种不同角色: 解答者(solver)跟评分者(grader)。解答者需要解决多轮字母组词(anagram)任务,而评分者则记录解答者在每一轮中是否达标。评分者得到的奖励,一种条件下与解答者的成绩成正比,一种条件下与解答者的成绩成反比。结果显示,无论在哪种条件下,只要评分者妒忌解答者(低奖励评分者跟高奖励的解答者在一起),他们就会做出更多的欺骗性伤害行为,更少的欺骗性帮助行为。Gino 和Pierce (2009b)发现,单纯看到大笔金钱就会导致人们做出更多自利性的欺骗行为(富裕效应,abundance effect)。环境中大笔金钱的存在,可能提醒人们自己这一资源的相对匮乏,从而引发他们的妒忌体验,使得他们在多轮字母组词任务中做出了更多的利己性的虚报行为。妒忌在富裕效应中起到部分中介作用,而其他因素如自我关注、贪婪、风险感知都没有这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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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虚伪(moral hypocrisy)是指相比自己,人们通常对他人持有更严格道德标准的一种行为倾向(Lammers,Stapel,& Galinsky,2010)。妒忌可以削弱人们道德虚伪的程度,甚至逆转这种倾向。Polman 和Ruttan (2011)发现,无论是在假设的道德两难中,还是在实际的慈善捐助中,妒忌都逆转了人们道德虚伪的倾向: 相比自己,他人同样的违规行为(比如,为了重要约会而超速驾驶)被认为更可接受,他人也被预期会做出更多捐助。这是因为,妒忌的功能在于促使人们努力减少自我跟被妒忌者之间的差距。在道德判断上,这意味着妒忌使得人们降低了对他人的道德标准,相应地提高了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于是导致要求自己更严格的情形,从而逆转了道德虚伪(Polman& Ruttan,2011)。心理学空间7gRf9_G'S

1nh:R)V*U03.4 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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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研究都发现妒忌是导致幸灾乐祸的一个重要因素(e.g.,Cikara & Fiske,2011; Smith,Powell,Combs,& Schurtz,2009; also see Powell,Smith,&Shurtz,2008 for a review),不过也有一些研究指出妒忌并不能有效地预测幸灾乐祸(Feather &Sherman,2002; Hareli & Weiner,2002)。比如,在Hareli 等人(2002)的一项研究中,被试随机阅读关于某个同学的材料: 讨厌组,该同学自私自负,捉弄别人; 妒忌组,该同学成绩优秀,学习刻苦;对照组,该同学表现一般。接着被试又读到这位同学遭受不幸的消息(考试失败)。结果显示,讨厌组报告了较高的幸灾乐祸体验,而妒忌组跟对照组的幸灾乐祸水平没有显著差异。两种不同结论跟被试与被妒忌者的性别是否一致有重要关系:当性别一致时,妒忌可以预测幸灾乐祸; 而性别不一致时,妒忌不能预测幸灾乐祸(van Dijk,Ouwerkerk,Goslinga,Nieweg,& Gallucci,2006)。心理学空间 V.g1HL t!EA

Qe]*U-{0不过,导致妒忌与幸灾乐祸关系不一致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不同研究者对妒忌的界定不同(also see Powell et al.,2008): 妒忌可以预测幸灾乐祸的研究通常把敌意、怨恨作为妒忌的必要成分,而没有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密切关系的研究则通常把敌意和怨恨作为独立变量,因此这种方法测量的实际上是没有敌意的善意妒忌,而善意妒忌跟本文谈到的带有敌意的妒忌具有不同的认知情绪成分及功能(van de Ven et al.,2009; 2011a)。在Leach 和Spears (2008)的研究中,愤怒和自卑都能预测荷兰被试对更优秀的竞争对手惨遭淘汰之后的幸灾乐祸,但是善意妒忌不起任何预测作用。在很多零和博弈(zero-sum game)的场景中,对手的损失就是自己的获益,而获益常常带来快乐。被妒忌者通常跟自己处于竞争状态中,因此他们遭遇不幸常常意味着自己相对获益,于是人们会因被妒忌者的不幸感到快乐(Smith et al.,2009)。认知神经科学方面也有证据支持妒忌和幸灾乐祸存在密切关系。无论是妒忌还是幸灾乐祸都会涉及某些相同的脑区,比如腹中侧前额叶损伤使得被试识别妒忌和幸灾乐祸的能力同时受损(Shamay-Tsoory et al.,2007),幸灾乐祸会增强腹侧纹状体的活动而妒忌则减少其强度(Dvash et al.,2010)。心理学空间|wZx(_7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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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亲社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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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j@ cU2gJ0很多研究表明妒忌会减少人们的亲社会性(prosociality)。研究者们很早就注意到,人们倾向于贬低令自己妒忌的人,不愿意跟他们交朋友(Salovey & Rodin,1984)。相比表现相似的同伴,人们跟表现优秀的同伴保持更远的物理距离(Pleban & Tesser,1981)和心理距离(Tesser,Crepaz,Collins,Cornell,& Beach,2000)。被人妒忌之后,人们会受到不友好的对待,遭受批评和讽刺(Rodriguez Mosquera et al.,2010)。心理学空间 YEA| \^.?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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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发现妒忌可能会影响人们对共事同伴的选择: 无论是在假设情境下还是在实验场景中,人们通常选择自我相关较高的领域里能力较弱的个体作为同事,而把较强的个体排除在外(Garcia,Song,& Tesser,2010)。在一项研究中,研究者们通过虚假反馈操纵被试的语文成绩和数学成绩的高低: 一种条件下,被试的数学成绩高于82%的人,语文成绩高于68%的人; 另外一种条件则相反。他们可以选择两个同学作为他们的同伴,以便共同完成一项任务。一个同伴的数学成绩高于95%的人,语文成绩高于64%的人; 另外一个则数学成绩高于64%的人,而语文成绩高于95%的人。结果发现,某科成绩高的被试不会选择同科成绩更高的被试作为同事。不过Garcia 等人(2010)没有明确测量妒忌,虽然有理由认为个体会对自我相关领域中的优秀他人感到妒忌。心理学空间+FWVs @

Po`a%yF0Milkman 和Schweitzer (2011)对英国一家制造企业的现场研究发现,想像同事获得优胜奖励会让员工感到妒忌,进而大幅减少他们在优秀员工提名计划中提名的同事人数。Dunn,Ruedy 和Schweitzer (2012)发现在自我相关领域的上行社会比较会降低了人们对他人的情感信任(emotional trust),但不影响他们的认知信任(cognitive trust),而包括妒忌在内的消极情绪在其中起着部分中介作用。激烈竞争导致的妒忌以及对被人妒忌的担忧损害了玻利维亚移民之间的人际信任(Tapias & Escandell,2011)。以囚徒博弈为例,当个体在收益组合中处于不利位置(比同伴少)时,即使对方采用“一报还一报” (tit-for-tat)策略,他们也会表现出较低的合作水平; 妒忌倾向与囚徒博弈中人们的合作水平呈负相关(Parks etal.,2002)。心理学空间 W.?p1r7X'~[&zO8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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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害怕被人妒忌可能会增加人们的亲社会性。遭人妒忌之后,无论是美国还是西班牙的被试都会把善待嫉妒者(“带她/他出去美餐一顿” ) 作为一种重要的因应策略(RodriguezMosquera et al.,2010)。相比控制条件下两人具有等同收益,妒忌条件下具有更高收益的个体由于担心遭到对方妒忌,因而花费更多时间给对方提供有益的建议,帮助对方捡起她不小心撒了一地的橡皮擦(van de Ven,Zeelenberg,& Pieters,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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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1R6Y$uk03.6 业绩表现心理学空间P9K7\mt kj

hiU*n"c n0妒忌对群体的业绩表现具有广泛的消极影响(see Duffy,Shaw,& Schaubroeck,2008 for areview),但也可能促使个体努力提高自身表现。Vecchio (2000,2005)对在职学生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妒忌跟工作满意度、自尊及组织自尊负相关,与离职意向正相关。Duffy 和Shaw (2000)通过对包括566 名成员的143 个本科生小组长达16 周的追踪研究发现,妒忌与群体表现、群体满意度、群体凝聚力和影响力负相关,而与社会懈怠和缺勤正相关。随后的路径分析表明,一方面妒忌可以直接预测群体表现,另一方面妒忌有可以通过增加社会懈怠,减少群体凝聚力和影响力的途径间接影响群体表现。晋升受挫的职员,他们在四个月之后的业绩表现明显提高,自我报告的妒忌感受跟上司评定的个人业绩有中等程度的正相关(Schaubroeck & Lam,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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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_$ZY9y}X04 群体层面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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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2kv7@]$tT Z9Z XC0除了个体层面,也有研究者从群体层面探讨人们对某些社会群体的妒忌性偏见(e.g.,Cuddy,Fiske,& Glick,2008; Fiske,Cuddy,Glick,& Xu,2002)。Fiske 等人(2002)提出的刻板印象内容模型(Stereotype Content Model,SCM)认为群际偏见通常具有两个维度: 能力(competence) 和热情(warmth),根据两个维度的高低不同他们把群际偏见划分为四种类型,分别对应四种主要的情第9 期 吴宝沛等: 妒忌: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绪:高能力、高热情对应骄傲,高能力、低热情对应妒忌,低能力、高热情对应同情,低能力、低热情对应厌恶。这一模型也得到了国内心理学家的关注(陈志霞,陈剑锋,2007; 管健,2009; 佐斌,张阳阳,赵菊,王娟,2006)。可以看到,群体层面的妒忌与个体层面场景妒忌的界定是一致的: 能力维度相当于比较层面,而热情维度相当于情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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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社会调查表明相比其他群体,高能力、低热情的群体引起了高度的妒忌以及中度的钦佩,但只有很少的蔑视和同情(Caprariello,Cuddy,&Fiske,2009; Fiske et al.,2002)。作为普通美国人眼中高能力、低热情的群体,亚裔遭受的妒忌性偏见跟被试感知到他们具有的现实威胁(Maddux,Galinsky,Cuddy,& Polifroni,2008)有正向关系。而通常亚裔遭遇的社会排斥则与他们被认为具有低热情有关,而跟高能力无关(Lin,Kwan,Cheung,& Fiske,2005)。Cuddy,Fiske 和Glick (2007)通过对约600 位美国公民的调查发现,无论是在群体层面还是个体层面,妒忌都跟消极顺应(合作、联合)正相关,而跟消极伤害(排斥、贬低)的正相关只在个体层面达到显著水平。群体层面妒忌与消极伤害的关系,则被愤怒完全中介。这意味着群体妒忌虽然可以促成人们对某些群体的顺应合作,但是某些情况下人们也有可能对这些高能力、低热情的群体贬低排斥,甚至采用暴力手段攻击他们。从群体妒忌的角度,研究者们可以深入探讨主流社会对优秀少数群体(model minority,如美国的犹太人和华人)的偏见和歧视,这对已有偏见研究是一个必要和有益的补充。不过,已有研究局限于美国,其他文化下SCM模型的适用性有待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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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k?%g"g%\05 结论与展望心理学空间^ }XDIn

W3u8um.k+^(S0基于社会比较的妒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心理现象,因为人们通常会有意无意地与参照他人或参照群体进行比较,这一过程具有自动化和无意识的特点(Gilbert,Giesler,& Morris,1995)。不过作为七宗罪之一的妒忌得到研究者们的普遍关注,则是较为晚近的事情。早期的妒忌研究聚焦于界定妒忌的概念,探讨引起妒忌的条件(相似性和自我相关),区分妒忌跟与其容易混淆的概念如嫉妒(e.g.,Parrott,1991; Smith et al.,1988)。而较近的研究则有更多的心理学家试图从不同角度考察妒忌的影响(e.g.,Dvash et al.,2010; Hill & Buss,2006;Moran & Schweitzer,2008; Cuddy et al.,2008)。这些研究表明妒忌影响人们的身心健康、攻击行为、道德行为、幸灾乐祸、亲社会性以及在工作场合的业绩表现。未来研究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扩展。心理学空间[o rE ~p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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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妒忌与善意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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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研究者把敌意作为妒忌的基本要素(e.g.,Parrott & Smith,1993; Cohen-Charash,2009),本文阐述的“妒忌”也是这种含有敌意的妒忌。不过也有研究者指出,人们在社会比较中可能同时会体验到敌意较少的善意妒忌(e.g.,Foster,1972;Parrott,1991)。善意妒忌跟妒忌可能是两种不同的情绪。 首先,善意妒忌产生于可控的和应得的场景中,而妒忌则与对方的优势是不应得的评价有关(van de Ven et al.,2011a)。其次,善意妒忌与自我改进(self-improvement)的动机相关,而妒忌则与贬低他人的动机相关(van de Ven et al.,2009)。善意妒忌增强了被试努力学习的意图,提高了他们在远距离联想任务中的实际表现(van de Ven,Zeelenberg,& Pieters,2011b),妒忌则无此效应。最后,妒忌具有敌意成分,因而被人妒忌可能导致被妒忌者采取平息策略如主动提供帮助,以免自己遭受伤害,善意妒忌则没有这种效应(van deVen et al.,2010)。心理学空间8D W+MV1x,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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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跟妒忌有关的情绪,善意妒忌的研究相对较少,而不含敌意的善意妒忌也许在日常生活中更常见,具有更少的破坏性。了解善意妒忌跟妒忌之间的不同以及是否可以相互转化,无疑对于我们“驯服”妒忌这种敌意情绪,更好地进行社会适应,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不过,善意妒忌需要跟钦佩(admiration)加以区分,因为后者也被发现具有自我改进的激励效应(Algoe &Haidt,2009)。van de Ven 等人(2010)认为两者是不同效价的情绪(善意妒忌是一种消极感受,而钦佩则是一种积极情绪),他们还发现钦佩并不影响人们的助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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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 \#@ {0aBG)D-} |^05.2 妒忌的内在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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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妒忌的外在效应(interpersonal aspects)相比,妒忌的内在机制(intrapersonal aspects)研究较少。Crusius 和Mussweiler (2011)认为妒忌者眼红别人拥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这种带有挫败和敌意的情绪不为社会认可因而常常处于压抑或受控状态。一旦自我控制减弱,妒忌试图拥有他人物品的冲动可能就会表现出来。他们发现,当认知负载较高从而自我控制减弱的时候,被试对于他人具有的更有吸引力的物品表现出更强的购买意愿(研究2),实际购买时也愿意花更多的钱(研究3),面对被妒忌者所拥有的令人眼红的物品时,他们无意识地表现出更多的趋近动作(研究4)。Hill 等(2011)初步考察了妒忌的认知效应。他们发现相比对照情境,妒忌情境下的被试会花更多时间留意对同伴的采访报告,也会正确回忆起更多跟同伴有关的信息。不过因为更多的记忆资源放在了被妒忌者身上,个体在随后的字母组词任务中表现得缺少意志力和坚持性。Försterling,Preikschas和Agthe (2007)发现,人们倾向于把有吸引力的同性取得的成功归因为运气,而把有吸引力的异性取得的成功归因为能力。这意味着归因可能受到同性竞争(intrasexual competition)的影响,妒忌促使人们做出有意无意贬低竞争对手的归因。探讨妒忌的内在机制,有助于从微观认知层面上了解妒忌如何影响人们对认知资源的分配和利用,以及如何影响他们在相关和不相关任务中的操作表现。妒忌的认知机制——记住更多被妒忌者的信息,对被妒忌者进行贬损性归因,可能都服务于妒忌的社会功能: 增大自己获取重要社会资源的几率,减少相关他人所具有的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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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妒忌的进化视角心理学空间AX'BFI8w5{5a

0_2}+o3d~0进化心理学为妒忌研究提供了一个新颖的视角,有助于整合已有的研究发现。比如,妒忌为何含有敌意成分?有研究者认为不利的社会比较通常会导致一种主观不公平感并进而引起对被妒忌者的敌意(Smith et al.,1994),不过这种假设不能解释为何被妒忌者公平获得的优势也会引起敌意。而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妒忌包含敌意与对方优势是否是公平获得的无关,因为认为自己理应得到某物是资源竞争中的一种(无意识的)适应策略,这意味着对方“不应该”获得这些资源 (Hill & Buss,2008)。而敌意则会促使人们采用间接手段(造谣、诋毁)破坏他人的社会名声,减少他们获得这些资源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因而,无论对方获得的优势和地位是否是公平的,妒忌者都会自动化地判断这些优势和地位是“不应得的”,在敌意驱动下采用间接手段削弱或者消除他们优势地位,最终有助于自己获得竞争优势。心理学空间rO9R,fj)X+_/j

9c&s@ c0Iex0除此之外,进化视角还有助于提出新的研究问题和假设。比如,自我相关是影响妒忌的重要因素,但什么因素导致了不同的自我相关则较少有人研究。某一领域在多大程度上攸关自我,对自我来说是重要的,也许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该领域历史上与繁衍成功的相关度(Hill & Buss,2008)。因此,对于男人女人来说影响他们繁衍成功的领域(地位、美貌),相比其他领域(清洁、幽默)可能具有更高的自我相关程度。由于长期择偶情境和短期择偶情境具有不同的选择压力: 前者意味着拥有资源和社会地位的男性更有胜算,后者则意味着长相出众的男性更受女性青睐。因此,在长期择偶动机启动的情况下,男性会妒忌男性的资源和地位,但是在短期择偶动机启动的情况下,也许他们也会妒忌男性的长相出众。这一假设值得感兴趣的研究者进行检验。心理学空间 ] KA7[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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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妒忌的跨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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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0H%{.dsW5`0早在20 世纪60 年代,社会学家Schoeck(1969)就指出妒忌是人类的天性,在世界各地的文化中——无论是未开化的土著民族还是已经工业化的西方社会,妒忌以及对被人妒忌的担忧都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然而半个世纪过去了,绝大多数的心理学家很少考虑妒忌的文化因素,他们通常只在自己的文化背景下研究妒忌(e.g.,Smith et al.,1996; van Dijk et al.,2006)。不过,Rodriguez Mosquera 等人(2010)指出文化变量可能在妒忌的体验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如,纵向个人主义(vertical individualism)和横向集体主义(horizontal collectivism)就其概念来说与妒忌有着不同的关系。前者强调竞争,强调超过别人;后者强调合作和维持人际关系,要求人们不要把自己摆在别人前面。因此,纵向个人主义的文化可能会强化妒忌反应,而横向集体主义则可能减弱妒忌体验。Rodriguez Mosquera 等人(2010)对西班牙和美国被试的研究支持了这一假设,被人嫉妒对纵向个人主义文化的美国被试有更强烈的影响,他们体验到的积极感受和消极感受都要强于横向集体主义文化的西班牙被试。不过他们的被试量很小,总共不到100 人,因此这一结果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心理学空间q;EA*IU x B4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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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妒忌的内隐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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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妒忌作为一种通常不被社会认可的情绪,第9 期 吴宝沛等: 妒忌:一种带有敌意的社会情绪研究者们有必要采用新的测量方法来巧妙地检测这种情绪。已有妒忌量表较少受社会赞许的影响(e.g.,Gold,1996; Smith et al.,1999),但口头报告的妒忌因为受妒忌者自我监控的抑制,妒忌强度一般不高。因此,内隐测量是一个未来值得考虑的妒忌测量方式。杨丽娴和张锦坤(2008)比较了高职学生对优秀群体和一般群体的妒忌体验,发现口头报告的妒忌水平没有区别,但是内隐测量表明一般组引起了被试更强的妒忌。同样,男女在外显妒忌层面没有性别差异,但是在内隐层面女性表现出更强的妒忌。两位研究者还发现外显妒忌和内隐妒忌之间没有相关,这与其他变量的内隐和外显层面无关的发现是一致的。总体而言,由于较少受到意识干扰,内隐联想测验更适合用来测量妒忌这种相对隐蔽的社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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