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 Isaacs《潜意识幻想的本质与功能》
作者: Susan Isaacs / 2909次阅读 时间: 2017年12月10日
来源: 无限笔迹 标签: 幻想 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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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识幻想的本质与功能》
Susan Isaacs
(注:本文呈现当时会议中的宣读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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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以下讨论的声明心理学空间9[@0v Zm$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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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讨论之前,我想先明示我在这些讨论中的位置:心理学空间J-\q``!Xr 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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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完全接受课程委员会(Programme Committee)的报告中所提出的系列讨论的宗旨。我们应该将考虑的目标放在评核:一、不同观点的正当性或有效性。二、观点不兼容的本质与程度。三、任何提出的观点或其分歧之观点的重要性。心理学空间3hpHe't|

k@%U@!f]0b、课程委员会所提出的讨论主题,足以呈现我们所考虑问题的复杂度及可理解的程度。如果我们的目标在于发现真理,而不只是以标签任意分类的话,我们则不能过于粗略处理这些问题,而是要逐步厘清其纠结之处。心理学空间(Qe^ Ev8c4x3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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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从理论分歧的最后状态开始讨论,而是应该考虑这些理论(或论据)的形成。如果我们从理论分歧的最后发展阶段开始谈起,并且想知道由实证的理论中偏差出去的路径,则我们仍会被迫重新回到造成理论分歧之路径。我们也需注意这两个不同路径发展过程中的关系(我所指的不必然是历史的路径,而是他们的逻辑和实证过程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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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BvDTc0c、我建议提问的精神应与佛洛伊德一致,如他在《新导论讲座》的序言中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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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的主要目的仍旧是,不做任何牺牲以达到简化、完整与论断的目的,不隐藏任何问题及否认鸿沟与不确定的存在。没有其他的学术工作领域必须对自己所宣称的立场如此谨慎。在任何学术领域,这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大众不会有进一步的期待。没有一位天文学著作的读者,当看到我们对于宇宙的知识逐渐转变为晦涩难解时,会对该科学感到失望与轻蔑。只有在心理学领域不是如此;人们不适合做科学研究的先天本质在这里完全展现。看来人们似乎不期待心理学在知识上的进展,而是其他的满足;每一个未解决的问题,每一个被承认的不确定之处,皆会成为反对意见的基础。任何喜爱心智科学的人亦须接受这些困难(Freud,S.1916-17:XI;SE22:6)①【……样貌……需要强调如此审慎的想法。普遍地这被认为是不证自明的;……只有在心理学的领域才会如此:……似乎人们对心理学的要求并非在知识上的进展……皆会转而成为被批评的缘由。任何关注心智科学的人,亦需接受随之而来的这些不利之处。(SE22:6)】心理学空间S#|p A g3l/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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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在安排这些特别讨论时,已经有许多人针对诸多在讨论中应当涵盖之范围的预设立场做了密集研究。在这有限的系列讨论中,要将所有相关的观点及其所根据的实证做摘要整理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关于“英国学派”(English School),他们的证据散在已出版的论文和书籍中。此外,每当新观念和新事实出现时,总是会一再将这些新发现的理论与早期的发现者(佛洛伊德本人、Abraham、Ferenczi和其他人)的理论做连结,例如我们只要回到梅兰妮•克莱恩的《儿童精神分析》,即可看见她如何在字里行间逐步呈现她的每一个新观念皆指向佛洛伊德自己的作品。其他作者亦复如是。心理学空间f^"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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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我们仍希望能多将早期和近期研究者的观点做更清楚的连结。此外,我们必须指出佛洛伊德所暗示的许多待接续研究的问题,他本人或其他分析师皆未能接续研究,反而是梅兰妮•克莱恩和最近十五、六年来被视为“英国学派”的人士,接续了这些后续的研究并善加利用。心理学空间O'Z8@^P{G

@&t!^(|vg8z0最近几年,我们中一些人愈来愈清楚这种后绩研究的必要性,而与梅兰妮•克莱恩共同工作的同事已经策画了一段时间,共同准备一份更为详尽的报告,解释我们对于早期心智生活的观点中有哪些直接来自早期作者的结论、哪些与他们的结论有所差异或改变了他们的重点。心理学空间G/@ }-syv

TJX){i:l2NPb0因此这些特殊的论文和讨论并没有论及新的发现,它们的主要功能是摘要整理及重述;尽管如此,它们的确提供一个机会,让我们能更透彻地探讨早期与近期理论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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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0[1a2vy`O8PM0此外,尝试摘要或概论一个冗长的研究,常常不只帮助澄清模糊的观点,以及将那些也许太被凝缩的陈述扩大,而且常可帮助我们从新的角度看我们所使用的方法,也对于特定问题有新的领悟。我们希望这些论文和讨论可以达成这目标的。心理学空间-}(S$~H3W/f

Z9ki)sB0本论文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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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讨论委员会要求我以“婴儿早期发展中内摄与投射的角色”作为第一个讨论的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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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7U ic;]@0当我在准备跟这个主题有关的论点时,我立即发现这主题范围太大,是单一论文无法交代的。我亦认为我们必须先探讨“幻想”在发展中的一般本质,以及它与感觉、冲动和外在现实的关系,因此我于10月21日的会议中要求大会同意,让我先谈论关于幻想的本质与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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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要陈述的某些部分,可能会获得大多数人的同意。在这里所呈现的某些观点或当中进一步的含意,与一些英国分析师在前几年所表达的意见是一致的。但现在这些分析师当中,有些可能会质疑这样的观点,更遑论其他人可能会对它们全盘或部分的质疑。会被排拒的理由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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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i"k9q0Wq.x0a、因为某些分析师对整个早期幻想的观念持反对意见;或是心理学空间2lB!C F xg"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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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因为他们不接受早期幻想对于早期心智发展的每一面向,有重大的影响,也认为不可能巨细靡遗地探讨幼儿和婴儿心智中这些幻想的运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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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 k5| jnV0若我能成功地明确呈现这议题,并且指出一些可以帮助我们澄清此议题的证据,也许我们可以藉此找到彼此的差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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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_-^1bp$YQ0“若我们无法看清楚事务的本质,我们至少仍可看清其隐晦之处何在。”(Freud,S.1926:83;SE230:123)心理学空间L At5Y'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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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phantasy)这词汇心理学空间.f/X&~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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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论文主要关注的是“幻想”的定义,我将藉由描述一些事实论据来解释使用“幻想”这词汇如何帮助我们认识、架构并连结其他与之相关的论据。心理学空间_)b|;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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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企图定义我们所使用的词汇时,我们必须从它们已经涵盖的不同内容着手,接受它们当中彼此一致的部分。当在使用上有不一致或其含意可以用其他词汇来表示时,那么为了使一个特定用法的轮廓更精确、使它成为最有意义的,我们就必须拒绝这个用法。或者当需要时,则必须准备好延伸这词汇所概括的意义。心理学空间Fv U1`8iB

y_+t_9p"[0“幻想”这词汇在精神分析思路的发展过程中,已经逐渐被扩充、延展。当这词汇的意义被扩展时,不管是有意或无意,它通常是有理由的:由于论据的需要及理论形成的必要。在我们思考中最需要仔细检视与澄清的是论据与论据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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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在日常生活的语汇中)使用这词汇时仅指意识中的“幻想”(fantasies),具有像是白日梦(day-dreams)。但是佛洛伊德很快就认清潜意识幻想(unconscious phantasy)的存在。这词弃所指涉的这层意义是不可或缺的。(佛洛伊德全集的英译者采用了一个特殊的拼字方式,他们以ph开头的phantasy来区辨这个词汇的精神分析意义,意指主要或全部是潜意识幻想,与一般所熟悉的字fantasy,意指意识中的白日梦、虚构的故事等等有所不同。精神分析的词汇“phantasy”主要的含意是潜意识的心智内涵,它很少或从未成为意识的。)这词汇愈来愈被赋予其重要性,特别是在梅兰妮•克莱恩提出早期发展阶段之论点之后。心理学空间)j0c2f]r$If:_E

})F-Dw r:[0“phantasy”这个字常常在使用中被用来与“现实”(reality)对照,后者常常与“外在的”、“物质的”或“客观的”现实对等。但是当外在现实被称为“客观的”现实时,其假设否认了“精神现实”作为心智事实的客观性。有些分析师将“幻想”对比于“现实”的方式,贬低了幻想之动力面向。有一种用法是将“phantasy”当成“全然”(merely)或“仅是”(only)想象出来的,是指不真实的事务,用来跟真实的、真正在个体身上所发生的事做对比。这两种态度皆明显低估了精神现实及心智过程的意义。心理学空间(dgp'`l&X;W.[7D f

'{,l;y_R*D$W0但是佛洛伊德指出,就心理学的目的而言,“全然”或是“仅是”想象出来的,这观点并非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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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及在什么情况之下“精神现实”才会与外在现实不冲突,这才是了解整个心智生活所有问题的重要部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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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现实心理学空间y~xc8]8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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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由于佛洛伊德的天赋而受惠的部分,没有一项比他发现“精神现实”更清楚地标记出他所开展的,对于心智世界之了解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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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洛伊德教导我们心智的内在世界有它自己一套跟外在世界截然不同的连续性的现实,及自己的规则与特性。为了了解梦和作梦者,病人的心理历史,以及他的精神官能症状,或是他的兴趣与人格,我们必须放弃过度重视外在现实,而贬低内在现实的偏见。当代文明生活中自我的态度经常如此。“想对于精神事件的历程获得真正的领悟/知识,必须首先由过分高估的意识领域中回首。”(Freud,S.1900:562;SE5:612)②【②“在我们对于心智的根源形成任何正确的观点之前,扬弃对于‘成为意识的’此一特质的高估是很基本的。”(SE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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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参照他在另一处所说的:心理学空间e;T0W"S/r6\.\'s

Q `V B2GG"a U&E0病人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了解要同等看待幻想与现实的假设;尚在研究中的儿童期的经验是属于幻想还是现实,基本上无关紧要。然而这显然是对于心智产物唯一正确的态度。相对于物质现实,这些幻想支配了精神现实,而我们将逐渐了解,在精神官能症的世界里,精神现实是决定因子。(Freud,S.1916-17:308-9;SE15:308)③【③我们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接受……正在检视中……精神现实才具有决定性的本质。(SE15: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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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fv,]J MB!Td0或者,又:心理学空间 I(C UI{g

k Xa7?d7A0研究者只能经由执行严格的自我控制才能熟悉潜意识(被潜抑的)历程中最令人惊异的特质,这现象来自他们对于现实考验的完全忽略;“思考-现实”(thought-reality)被对等于外在真实,愿望被对等于实现、事件等……(就好像在原始享乐原则主导下就发生了,而不会有任何骚动。)心理学空间 RI.g!th&@Y

+{ PQ.}X8o@.\l0因此也很难区辨“潜意识幻想”及已经变成潜意识的记忆。但是,我们不能被误导而将现实的准则运用在心智中被潜抑的创造物;这会导致因将潜意识幻想视为未真正发生的事件,而低估了潜意识幻想对于症状形成的重要性;或是因为无法找到真正犯下罪行的证据,而认为精神官能症的罪疚感来自其他根源。(Freud,S.1911a:20;SE12:225)④【④没有研究者能熟悉潜意识(被潜抑的)的历程中最奇特的特质,除非经由最严格的自我操练,这是因为他们完全忽略了现实一考验:他们将思考的现实与外在现实对等、愿望与实现、事件对等,就好像在原始享乐原则主导下就自动发生了……运用在被潜抑的精神结构(本书英文原文为生理结构,与两位编者确认之后,确定系为误植)……(SE1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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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必须指出来的另一点是,这在我的理论中亦会提及:潜意识幻想在正常人心智中是全然活跃的,并不亚于精神官能症患者。有时我们会假定,只有在精神官能症身上,精神现实(意指潜意识幻想)才是最重要的,而这在正常人身上则几乎不存在,但佛洛伊德再一次在这件事情上做了明确地说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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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y~ cZ t ?SA/m0在潜意识本能冲动的衍生物中,有些自身就融合了对立的特质。一方面它们极度结构化,不会自相矛盾,利用了所有从Cs意识系统所获得的,而且很难在我们的日常判断中,从意识系统的形成中被区辨出来。另一方面,它们属于潜意识且是无法转变成意识的。因此虽然依照其性质,它们属于前意识系统,然而实际上确是属于潜意识系统。在正常人及精神官能症患者身上,潜意识幻想的形成都是源由于如此的本质,我们是它为梦及症状形成的原初阶段,纵使其极度结构化,它们仍持续受到潜抑,因而无法成为意识的。(Freud,S.1915b:123:SE14:190-1)⑤【⑤(就我们之前已描述的)……因此就性质而言……它们的根源决定了它们的命运。我们可以用种族混血的个体来做比较,他们看起来像白种人,可是某些非常显著的容貌或其他特征显露了他们是有色人种的后裔,因而为白人杜会所排斥,也未享有白种人的权利。...(SE14: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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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x"p hE0在同一篇论文的前几段,佛洛伊德强调潜意识心智在正常生活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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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必然是错误的,若我们认为心智活动由前意识运作的同时,潜意识处在休止状态,成为一个已然结束的历程、退化的器官、进化历程中的残留物;或假设这两个系统之间的沟通受限于潜抑的动作,前意识会将干扰它的所有东西驱逐到潜意识的深渊中。相反的,潜意识是活着的、可能发展的,且与前意识系统维持着多种关系,当中包括合作关系。简言之,我们必须说潜意识持续延伸到其所谓的衍生物,亦为现实生活所影响:无尽地作用于前意识,甚至,就其自身而言,能被前意识所影响。(Freud,S.1915b:122:SE14:190)⑥【⑥……发展历程中……持续地影响着前意识……(SE14: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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