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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治疗的几点的思考:包括恰到好处的挫折与其他

許豪沖 2017-4-14
关于治疗的几点的思考:包括恰到好处的挫折与其他
許豪沖
来源:证道心理学堂 微信

)E(A)eTr.PV0O~0心理学空间WW g:F8| h't9Ko:s

n'zXt^%gPk1?0名词对照:
JI C5|:i&[0前伊底帕斯期——前俄狄浦斯期(Pre-Oedipal)
Q5PWer r3V4s0神入——共情(Empathy)
|*pT/[f0行动化——付诸行动(Acting out)
4S Ps8EFP1a*W_8@0寇哈特——科胡特(Kohut)
)t$?#o?D1a0贝里恩——巴林特(Michael Balint)
3ZRK-l#X'r(LF0潜抑——压抑(Repression)心理学空间2M,kn:ro-q_[m
反转移关系——反移情(Counter-transference)心理学空间L,B:q ~a4QQ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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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治疗的几点的思考:包括恰到好处的挫折与其他心理学空间 C-|j$Q;DA
本来我想要用 “挫折” 的概念来补充 “神入”  的不足;但直接用挫折的概念,却又可能让听者有些误解。就发展中的初生自体来说,自恋的幻觉得以成真,是至为重要的阶段满足,而且此阶段的自体无法承受任何的恶意(badness),因而照顾者需要能够提供一个气氛环境,让自体可以在遭遇挫折之时,不会因为无法承受的焦虑与恨意而从此与客体决裂,因而使他的自恋状态失去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心理学空间d3P| M4[Q2i~m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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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里所谓的 “气氛环境之提供”  ,就是我去年报告过的神入。因为与客体间之神入的融合理解,虽然是自体发展的关键,也是自体能够从外界吸取对他有益的养分之时机。但是,这样的关键与时间无法一直持续,因着提供照顾的客体(care-giver)无法只作为婴孩自体的自体客体而存在,客体也有他自己的自体需求需要被照顾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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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g{"G"Mi&L7N{0所以,自体与客体间的神入键结必然会中断,也正因为神入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婴孩的自体才能够有机会独自面对他的环境,并进而整合利用他至今所已经内化的能力与心理结构,而这些被内化的心理结构与能力才能被真正确认,被认知系归属于自己(自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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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zeO0就伊底帕斯期的成人语言而言,挫折终究是一种负向的感受,是一个人被迫面对自身失败与限制的时刻。这种时刻的来临,可以说是一种自恋的伤害,挫折提醒了他对现实的评估与认知之差距,而在焦虑与痛苦中帮助一个人更认清外在现实。心理学空间7CR9t&d.b})d

tU8~?{3Q]6Z0所以,我们会说 “幻灭或焦虑痛苦,是成长的开始”  这一类的话。只不过,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才又被提醒,我们还是比较喜欢自恋,喜欢不要痛苦,而不是那么欢喜地想要成长。除非,暂时的不舒服与痛苦,可以换得比较长久的快乐与平静,我们才可能从佛洛伊德所言的享乐原则出发,逐步接纳现实原则所加诸于自我的限制。而费伦奇有一段关于现实感发展的描述,值得我们深思。他是这么说的:
NKR| Ug0“现实感的发展,被一连串的潜抑所表征;人类是被迫地,他并非透过自发的 ‘朝向发展的努力’  ,而是透过必须,透过一种对被要求的放弃之适应。第一个最大潜抑是因为出生的过程而变得必须;这过程当然发生于没有主动的合作,没有任何来自婴孩这边的意图。胎儿宁愿停留于子宫且不被打扰;但它被残酷地推出于世界之中,而且它必须忘记(潜抑)他曾经喜欢的那种满足,且让自己适应于新的满足。相同的残酷游戏在每个发展的新阶段被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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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怎么才算是恰到好处的挫折?作为治疗者的我们其实是无法预测的。尽管我们不断地充实自己,不断地寻求扩展对自身潜意识领域的理解,不断地投入于对病人的分析工作;但其实,我们每一次的回应与诠释都是一种冒险:我们无法事先预测这一次的回应,究竟可以达到何种效应?或是对病人的冲击程度究竟有多少?当然,越多的临床经验,以及越充分地认知自身的潜意识,的确有助于治疗者的任务。心理学空间Nc.?,\M^ x4_HJ

t5u)j.A0X3y?'Q0然而,唯一可作为指标的,还是要看病人之后的反应以及与治疗者的关系。我们可以想象,病人如果真的经验了恰到好处的挫折,他不会因为这样的挫折与从此与治疗师决裂,尽管可能短期间因着治疗师的  “缺席” ,而感觉与治疗者的关系变远了,改变了,从好治疗者变成坏治疗者;可是,病人还是选择维持关系,并且在高度的张力与矛盾中,尝试述说他对治疗者  “非神入”  回应的负向感受。于是,神入的关系可以在包含更多外在现实(包括对治疗者的能力限制与人格特质之真实理解)的基础上重建;而我们也可以把这样的过程视为一次  “恰到好处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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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临床而言,病人在这样的回应与诠释后,是否与我们更为贴近?还是比较缺乏反应或疏离?或甚至是隐藏的或明显的愤怒?是否他会想要说他这种情绪反应的原因?而且我们是否对他之后的回应,能够逐渐累积出一些起源动力学上的假说?或是我们是否可以观察到病人的自由联想更为丰富,而且比起过去较少情绪禁抑?这些都是我们观察的方向。心理学空间u&zQ#V9o'q.} B

VF!C\'S9P0一个心理世界与另一个心理世界的差距,究竟可以如何拉近?或者说,当病人潜意识地抗拒治疗者的靠近,我们要如何因应这样的情境?首先,是意识层面上的症状学之理解。一个个人存活于世界,意识上是否能接受个人的病态层面?抑或是转向防卫(defenses)而逃避?我们可以说,只有少数的人可以且适合作分析取向的介入。心理学空间H}t3D3pF

s*l"k_2OcT$l0病人寻求帮助的最初动机与意图,其实相当程度地决定了未来治疗的走向;但当时受限于病人意识领域以及防卫的限制,我们与病人双方都无法很快理清楚他的意图,我们只能从破碎的印象、记忆的片段、未知的矛盾冲突中,逐步地建立起双方的关系;并且在逐渐深化的关系中建构出对他的心理世界之理解。作为临床家,我们很难不在寻求帮助的病人群中,归纳出某些共同的特质,来帮助我们去思考我们究竟可以做什么?而什么是我们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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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我们在我们所投入的工作中,一方面认清自己任务的限制,也在这工作关系中辨别清楚可以作为参考的架构。有没有可能以梦境的变化,来观察自体的状态,自体自体客体的关系之变化,自体本身情感的发展与语言化等等的现象。这是从梦的角度来看。另外,转移关系的形成与转变,应该是一个可以观察的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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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 Qe`'v0但如果潜意识的抗拒更强烈的话,或是缺乏梦的报告之时,自体的状态就需要从平时的转移关系与反转移关系来观察。另外,一次又一次的行动化(acting  out),显示着病人的潜意识欲望,终于突破意识的防卫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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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潜抑与行动化当下同样包含着焦虑,不过前者的焦虑比较多是展现病人的防卫与潜意识的欲望间的冲突:潜意识对客体的欲望,因为过去的创伤经验而被潜抑;如今因着自体客体(治疗者)的神入回应,旧有对重要客体的欲望因而被重新活化。(当然,中间可能因着望远镜的作用而让儿童期的重要客体欲望,移转到当前的重要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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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已婚的女性作例子,那么意识上逐渐浮现的欲望可能先是对先生、或是婆婆的欲望与矛盾,之后才是对父亲与母亲的欲望与冲突。)而行动化当时的大量情感与焦虑,则是让旧有的冲突、混乱与创伤,真实地重新演出于当下;只是这次的情感灌注对象(客体)是治疗者。此时此刻的病人一方面要再度面对当年的创伤情境,另一方面他意识上也部份认知到现实与过去记忆的混淆与叠加;所以他此时期的状态是极不稳定且敏感。心理学空间 ?l|9Y+T5@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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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感上的活跃与混乱状态,其实是病人的自体很难承受的。或者说,当病人的防卫结构与假我,因着治疗的进行而逐渐被穿透,或是因着治疗者的诠释而使防卫失去遮蔽的效应,而让真我再度浮现于意识,此时所释放出来的情感是十分巨大的。这种时刻的自体可以说是濒临崩溃,或是正面对着自体崩溃的巨大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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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R}O0因为创伤当年就是因为自体无法面对客体,或是因为对客体环境的淹没性恐惧而隐藏起来,所以自体可以保持存活且未陷入崩溃的状态。这么大量的情感有几个因素:一个是病人的真我因为长久以来的潜抑而缺乏修饰的机会,他的情感强度仍停留于当年创伤的原始状态,因而相对于成人的情感远较直接且带有强制的色彩。而我们注意到佛洛伊德也有类似的说法:心理学空间'c9zl g Cr4Bvq7_.i
“一次又一次,我总感觉在理论上太少应用以下的事实:那就是被潜抑的不随时间改变,而且是毫无疑问地确立。这点似乎提供了最深刻发现的探究方法。但不幸的,我自己在此点也尚未有任何进展。”(Freud,  SE.22, p.74)。心理学空间-K1u R9[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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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哈特尊重一个人的自恋需求,视为个体存活与否的重大关键,且不赞成因着治疗师的理论视野,而有任何催促成长或发展的引导。因为,就一个人所能认知的意识范围而言,可能还是必须把最终的生命主导权交给他自己(self),亦即是否他还要继续朝真理的无止尽道路上前进,还是要能充分掌握、并利用他目前的防卫,二者都是攸关生死的大事。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治疗师不能把分析师的志业信念,单方向地加诸给病人;这又形成另一种形式的压迫。而其实佛洛伊德也不赞成治疗师主导着病人的人生,他也是建议治疗者要小心地协助帮忙病人,要避免型塑病人的人格之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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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寇哈特所言之自体的三极,其中包括理想极,对应着佛洛伊德的超我部分。只是,佛洛伊德的人格三分结构论,超我与自我间是永远存在着冲突的,而且自我必须服务于超我的指导,二者的上下关系是清楚的。可是,寇哈特不喜欢冲突。心理学空间j$t vs;X%l

&\5B-M7X8}2}V!Q0他强调的是理想极与企图心极间的张力状态。因为他对冲突所可能导致的崩溃状态,是他所厌恶的,所以他在两人之间宁愿回避冲突:就算是有任何的反对与不赞成,他也会以作为病人自体客体的立场,站到病人的同一边,而以  “我是为了你好”  的角度来进行提醒;除非绝对必要,他会避免对病人的阉割(带有批评色彩的面质)。他无法在理论上赞成,治疗师可以选择病人的对立面,选择会激起病人自恋暴怒的立场。这里我的假设是,寇哈特或许已经认知到,对于自恋型人格者来说,找寻一永远神入的母亲(自体客体)并与之作持续的连结,可能是这样的一个病人所能作的最佳决定。人格的组成发展到成人阶段或之后,其实大概都已经确定了,而终生的目标与关怀也不容易有太大的改变。心理学空间,u2yEv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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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治療情境中的自體及其變遷》文章的第五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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