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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症症状之构成与发作问题:小汉斯与鼠人的拓扑学

张涛 2016-11-28

今天我们来以拉康后期理论重新理解神经症症状之构成与发作问题。对于拉康,恐惧症是最单纯的神经症,相较于癔症和强迫症而言,后二者的症状构成一个具体的形态,该形态随着大他者和对象而演变,其根本形态需要对压抑物进行深入挖掘才能抵达。

 

恐惧症则稍微不一样,某种恐惧对象和大他者联系,透过移情关系构成恐惧的惊恐发作,抑制与症状。

如同Winnicott的转换客体的建构形成婴孩的时空的观念,主体空间也借此逐渐建构(读者可参见Bion后的两位客体关系大师Tustin与Melzter关于自闭症儿童精神分裂的发展与鉴别之理论),对于拉康,恐惧症正是主体空间建构的最后一步:符号阉割的建构部分失败的结果。这个结果让主体的一部分继续处在想象的自恋中,这个自恋的部分无法接纳符号世界的缺失,无法构成无意识中与母亲彻底分离,也因而无法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进入到社会生活中,恐惧症因此是一个拐杖,这个拐杖如婴儿时期需要母亲搀扶一般。

实际上,对于大多数人(即弗洛伊德意义的一般的神经症)而言,都会有这个阶段,有的人能记得,而有的人则不记得,只是因为屏蔽记忆,而无法被回忆起。这些记得的内容经常和魔鬼或者动物有关,因为在父母教育孩子或者老师教学的过程中,会以涉及鬼神和野兽的故事来恐吓孩子。

有人的恐惧是一些不会伤害到人的动物,如昆虫,甚至老鼠,这并非例外,因为文化引入的阉割焦虑只是一种形式,主体本身的经历,以及阉割焦虑发挥怎样的功能才是核心。由于性和繁殖的功能,这些神话和动物都会涉及一个家庭单元及其传递的故事,这是很常见的,因此,性,攻击性和死亡的关系经常构成故事主轴:如为了某个女人而相互争斗,导致死亡;或者拯救每个女性,而获得神力,形成姻缘;诸如此类。在这样的基本功能上,主体在建构性别认同的时候,和死亡的分离:即生冲动如何建构形成性冲动和自存冲动。

在这个过程中,就很容易形成恐惧症,这样,自存和性冲动退回到死亡构成的焦虑客体上,形成一种特殊的症状。

透过这样的功能,我们可以看到,只要起到这个媒介功能的客体,都可以成为恐惧客体,我们就理解当一个小孩在听到父母讲述死亡的或者某个亲属死亡的时候,看到蚂蚁吃昆虫的尸体而形成对蚂蚁的恐惧症;某个人在春天听到某人性事过度而死,而对正好那时听到此时时候经过的盛开的桃花(道家文化下桃花运的意涵)而从此产生强烈的桃花恐惧;更不要提在女性那里形成的对各种阳具象征物的恐惧。

这些恐惧客体,因为其想象本质,我们称为想象阳具:在经典弗洛伊德例子中,是蛇,或者小汉斯的马。

一 小汉斯个案的拓扑学

 

1 力比多的均衡性:精神生活

不过根据上文,我们都清楚这些恐惧客体的建构不是毫无来由的,是某个契机正好激活主体内心实在的部分,无法象征化,而固着在该契机涉及的客体,该客体因此代表了主体无法象征的生冲动的部分。这个部分因而不断被投注两种冲动的能量。[1]

这样,构成的主体获得一定的平衡,见下:

三种基本困难:即日常生活的抑制,小的症状(口误,过失行为,遗忘,梦境等)和焦虑。随着自我的功能在该无意识作用下让冲动能量得以投注到外部客体,而不断让这些困难被解决,生活得以一步步开进。

 

此后,透过经历,经常在青春期或者青春后期,在爱情等激越情感的强烈刺激下被再度激活,由经历的事件的不同类型,在主体那里可以形成三种可能的神经症(恐惧症 癔症和强迫症)。

我们这里只讨论恐惧症本身的变换关系,因为正是借此,分析家可以切入恐惧的环路,消解过剩的过往未符号化的经验所带入的享乐(弗洛伊德的力比多)。

 

我们透过弗洛伊德对恐惧症个案小汉斯的分析来确定,在小汉斯这里,最初性的建构中,他认为由于papa(爸爸)和mama(妈妈)都称有可以尿尿的“小东西”(wiwimacher:macher是做的人、做的东西之意思,wiwi是儿语“尿尿”的意思,故这个词的德语本义为“可尿尿的东西”,当汉斯看到挤奶的母牛时也将母牛的奶头称为“小东西”(wiwimacher),所以他想找到这个词语的困惑用法,就问母亲,而母亲回答小汉斯说他自己也有尿尿的东西,进而这个德语词wiwimacher的时候才会在小汉斯的记忆中建立以下的联系:Mama母亲 –Wiwi尿尿 -Milch(奶),也因此小汉斯在这个理解上进而扩展到各种对性的指代,来理解自己周围的世界,并且发生了错位:例如,在发生恐惧症状的构成之前。

弗洛伊德那个年代,那时候因为在维也纳马车仍然很流行,小汉斯见到马的硕大的“小东西”的时候才会联系到母亲并询问了父亲。)

音素WI中的元音“I”承担了一定的换喻的功能,由于妈妈和爸爸都说有这个“小东西”而将意义换喻来到papi(爹地)和mami(妈咪)的I上,这种母亲养育的角色也连接到奶(Milch)的I上。

于是元音I是对亲性的两性特征的命名的水平上发挥作用的(niveau de la dénomination des figures parentales)。

同样在他的诸多的小朋友那里Franzl, Fritzl, Olga,Berta和Mariedl中,最喜欢的小女孩是Fritzl,而这些小朋友中也只有她的名字具有元音I。这样的交错本身并没有病理性,恰恰是汉斯对世界认识进行的尝试的结果,这种交错和综聚是主体发生学中所必然的,这是语言习得和无意识主体结构建立过程中所必须的。这样,自己就和Fritzl的关系中玩起了父母的过家家的关系。构成了基本的俄狄浦斯建构下的精神生活。

 

2 病理过程与神经症的症状之形成

 

在恐惧客体出现的时候,首先触及实在的阉割焦虑:


 

在上面的世界观中,对奶牛,对马,甚至对自己的小朋友,都透过父母和自己的wiwimacher建构起一定的规律关系的时候,一个事件直接把我们可爱的小汉斯拉到了焦虑的沙漠。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汉娜的出生,突然让小汉斯作为母亲最爱的对象的幻想跌落。他对汉娜有很多的攻击性行为,甚至侮辱她。当然,他被父亲指责,而被母亲教训了。如果这个过程中,孩子最终尊重父母的意愿,和妹妹的竞争博弈中安顿下来,这种迷失自己地位的焦虑就会在这种因为父母的教育下,透过自我的抑制而逐渐安顿。

然而,小汉斯在这个希望重新确立自己家庭地位,尤其与母亲欲望关系的时刻,出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有次出门的时候,一匹马受惊吓被绳子绊后倒下来,给他一次实际经验上的刺激。然而,这个刺激却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对马的恐惧症,进而在父带他去动物园的时候,表现异常:对长颈鹿还有大象都很恐惧【而此前去动物园对大象都很喜欢的】,只对鸟类觉得无所谓,父亲询问后得知,他认为马,长颈鹿还有大象都有大的小鸡鸡。而小的小鸡鸡也才会小,就如妹妹一样,而自己坚信自己长大后会有大的小鸡鸡。

弗洛伊德精确地指出这点构成了他内心幻想的某个因素,而且借此才能看到恐惧的某些来源。在此后,小汉斯给父亲画了一只长颈鹿与一只皱皱的长颈鹿。透过一定的分析发现,长颈鹿代表的是父亲(Graff先生),Giraffe(长颈鹿)和Graff非常近音,而皱皱的皮肤的长颈鹿是代表自己的母亲。

弗洛伊德强调,正是小汉斯床头挂着长颈鹿和大象的图片,而且每天早上都会在父母起床前到母亲怀里睡几分钟。即便父亲禁止,母亲仍然不以为然。因此,汉斯无意识幻想中真正害怕的是这些动物所代表的父亲拥有母亲的能力,而自己没有的,就是大的小鸡鸡。进而,由于父亲的禁止,因此无意识地希望有大鸡鸡的父亲每天出门的时候会如那匹马(也是有大鸡鸡的)那样倒下。而这个幻想是如此可怖,又不得不被他压抑,构成了自己的恐惧症。

他所恐惧的是马带来的唤起自己罪恶的无意识幻想,并且借此可以继续获得母亲的照顾。我们看汉斯父亲给弗洛伊德最初的信件对恐惧症状的起源的描述:“日,我妻子决定亲自带他出去散步,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计划走去谢布鲁恩公园,那是汉斯最喜欢的地方。再一次,他哭了起来,拒绝离开屋子,惊恐不安。最后,他还是出门了,但却在街上表现出明显的焦虑。在从谢布鲁恩公园回来的路上,他扭扭捏捏、极其勉後地告诉了他母亲:“我害怕的是,有一匹马要咬我。” 就在同一天里,他母亲曾问他你是不是有时候会用手碰你的小鸡鸡?”他回答说:“是的,每晚在床上我都会。”第二天,9日,在他的下午觉之前,我们叫他记得不要碰他的小鸡鸡。之后在被问起的时候,他说他还是稍稍碰了它一下。

 

 

透过上面的图示我们看到第四个结sinthome(症结)形成,卡在了我们正常情况下三界的享乐(不同形式的力比多:JA,Jφ,Jsens)轮回的岔道中,整个结就无法正常旋转,让不同享乐得以在集聚后有释放的途径。症结因此总是有三个核心的层面:1无意识的乱伦幻想:与母亲不分离;2无意识的罪恶感,因为前一个幻想构成的弑父的愿望及其罪恶感;3自恋的部分:小汉斯的那个我也会有大的小鸡鸡的,但现在却被父亲所禁止,不然自己和母亲睡觉。

这样症状的核心最初的展现就是透过梦境,弗洛伊德描述到汉斯的精神紊乱开始于渴望、深情的念头以及一个焦虑的梦。梦的内容是:失去了母亲,于是他将不再能拥抱。他对母亲的挚爱必然由此而急剧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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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汉斯 恐惧症 强迫症 神经症 鼠人 拓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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