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心理学与生活 > 心理学解释新闻
 

 

主流意识形态支配下的芙蓉价值评判
作者:罗永雄 文章来源:
http://www.ddcbxj.com/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1037

【内容摘要】本文通过媒介对芙蓉姐姐报道的分析,探寻主流价值观对非主流行为和现象的再现和评判,并简要分析了这背后折射出的主流意识形态的价值观。

【关 键 词】芙蓉姐姐 主流意识形态 再现 评判

“芙蓉姐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蹿红”,眼下不仅成为网络江湖的一个热门话题,连传统的报纸、广播、电视媒体也在不停的热炒她,象中央电视台的《社会记录》栏目、《文汇报》、《北京青年报》、《三联生活周刊》等诸多的主流媒体也从不同侧面对芙蓉现象进行了报道。在芙蓉姐姐最红的时候,每天只要你接触大众传媒,你就能看到或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芙蓉姐姐出名的原因在于她坚持不懈地在北大和清华的BBS上张贴自己的生活照,同时以令人生畏的激情在网上发表了大量与玉照交相辉映的抒情文字。同时不断地以无畏的精神赞美自己,展示自己。最终作为一个非常态的人物,在网络上迅速窜红,成为焦点。

但是,芙蓉姐姐在备受瞩目的同时,也成为了闲言碎语的焦点;在被谈论的同时,也被诋毁;在被观看的同时,也被侵犯;很多人是以看笑话的心态来看芙蓉的,更有人把她誉为第一丑星,作为一个靶子来攻击。笔者从网上随机抽取了200条网友对芙蓉姐姐的评论,发现有近85%的评论是负面的,这其中又有近80%的留言有侮辱和人身攻击倾向。

芙蓉在成为名人的同时,也成为大众娱乐的工具,被大众的审美标准摒弃。6月27日至7月1日,“友邦顾问市场调查”采用整群抽样CATI电话访问的方式,了解京沪穗公众对“芙蓉姐姐”现象的看法。在抽取的615个样本中,66.8%的被访者表示听说过芙蓉姐姐,76.5%的被访者表示“芙蓉姐姐”红不了多久,66.7%不能接受芙蓉姐姐的这种成名方式。[①]

搜集各大媒体对芙蓉姐姐的报道,这些文章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词是“自恋、过分自信、自大、丑星、审丑、‘S’ 型”。这是在主流意识形态确定的个人价值评判体系下对芙蓉的一个评判。在芙蓉这种非主流明星出现后,受主流意识形态塑造的大众对其的评判呈现了一种一边倒的倾向,主流媒体影响大众形成了这样的一种看法:“芙蓉姐姐”们无意中倡导的低俗文化,将会跟整个社会形成一种“恶性的互动”。特别是对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这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会对他们产生很不好的影响。显然,主流意识形态在试图使芙蓉这类非主流明星的影响边缘化。媒体的意识形态取向关心的就是要揭露媒体协助维持某些观念与信念的方式,而这些观念与信念有助于再生产既存的社会秩序,与统治阶级的主控地位。[②]

什么人才会“蹿红”?当然靠相貌,才能,可是这两者都没有呢? “芙蓉姐姐”尽管她说自己有“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耐看的脸”、“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但究竟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什么样子,恐怕也不由她说了算。大多数的媒体把她置于“文化丑角”的位置,是“姿色平淡却想出名想疯了的女人”。主流意识形态支配下的价值观只承认那些或有较好的相貌,或经过良好的教育有才能的人为明星,象芙蓉这种异乎寻常地依靠勇敢的展现“自我”、“自信”甚至“自恋”出名的非正常的“名人”,被媒体赋予了丑星的角色。后来的菊花姐姐、红衣主教黄薪、芙蓉哥哥等,无一例外地被放置在了审丑台上,在出名的同时饱受大众的嘲笑,成为被取乐和消遣的对象。她们给广大网民带来快乐和谈资,同时也最饱受苛责和辱骂。

传统媒体在炒作芙蓉时为了表现其客观公正的立场,往往会请几个心理学家或者社会学家分析芙蓉本身和她背后的社会意义。专家们的结论是:芙蓉有较严重的自恋倾向,具有病态的特征;芙蓉会对年轻人产生不好的影响,误导年轻一代。[③]首先,这只是媒体选择的几个专家的意见,并不代表绝大多数专家的普遍看法;其次,媒体是否客观全面地传达了专家的所有意见,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的刘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一些媒体肆意宣传‘芙蓉姐姐’的私生活,对解读这种社会现象没有帮助,难免会让读者不满。其实这个人物本身具有很多真实和美好的一面,媒体是不应该忽视的。”而这段话被淹没在这篇文章对芙蓉的大段的批评之中,极容易被忽略。而专家所说的芙蓉本身具有的真实美好的一面,几乎没有被媒体报道过。再次,记者、编辑等受主流意识形态塑造的把关人受其价值观的影响,会在报道中有所倾向,其目标是为了维护主流价值观念。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象《芙蓉姐姐是鄙俗文化的符号》(《北京青年报》)、《秀时代开始了 中国人真是变了》(《中国青年报》)、《芙蓉姐姐:农村姑娘的成功想象》(《三联生活周刊》)等带有明显价值倾向的标题会出现在有较高公信力的这些大报大刊上了。看《北京青年报》上的一则评论片段:“芙蓉姐姐”的女子突然成为中文网络上炙手可热的偶像。与此前网络上的几大红人不同,“芙蓉姐姐”的行为并没有多少道德上的出格之处,她赖以成名的招数非常简单,一是大量张贴自己的“经典S形”体态的业余照片,二是不断发表超级自恋的“经典语录”。几乎与“芙蓉姐姐”同时暴得大名的,还有在“超级女声”节目中唱劈了嗓子,并做出“惊天一跪”动作的黄薪,如果说她们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趣味上的鄙俗,以及性格与行为的“天真搞怪”。[④]诸如此类的贴标签式的评论和报道在主流媒体上随处可见。在网络上虽然丑化芙蓉的帖子占多数,但也有不少支持芙蓉的帖子出现。而赞扬或者支持芙蓉姐姐的评论和报道却鲜有在传统媒体上出现,在对芙蓉的报道上,传统媒体出现了沉默螺旋的怪圈。这背后折射出主流意识形态的价值评判观念。

从木子美到芙蓉姐姐,都是非常态成名的,被排除在主流价值之外的。木子美展示纷繁的性生活,竹影青瞳展示裸露的玉体,菊花姐姐展示无厘头舞姿,芙蓉姐姐则展示了‘另类’的照片和语言。有媒体报道,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芙蓉姐姐、黄薪,菊花姐姐,她们的共同特点:1、女人;2、通过网络和传媒迅速蹿红的女人;3、给最广大人民带来娱乐的女人;4、在网络上饱受苛责、诟病乃至辱骂的女人。与前几个网络红人不同的是,芙蓉并不是靠“性”出名的,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的角度来说,芙蓉及其以后的菊花、黄薪、芙蓉哥哥等的所作所为都是无可厚非的,她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但并不被主流意识形态下的价值观所认同。

去年,有“走音歌王”之称的孔庆祥尽管唱歌五音不全、没有舞技、外形也不出众,却因为所表现的信心与勇气可嘉,一夜之间竟成为全美最受瞩目的乐坛新人。从“芙蓉姐姐”到孔庆祥,他们不愿全盘接受传统的、社会精英所垄断和教化的审美观,他们愿意“我乐,故我在”,树立起自己认可的评价规则。因此,可以理解何以那么多自信的少女蜂拥而入“超级女声”的现场,名利的诱惑可能在其次,“展现自我”才是发自内心的理想,而电视,只不过顺应这种心理、为这些种子提供了发芽的土壤。

在河南宝丰,有个马街书会,每年的特定时间,数千名民间说唱艺人在那里摆摊儿说书,听众之多,令人叹为观止。在那里摆摊儿的,并不都是大腕儿名角儿,只要自我感觉良好,谁都可以在此露一手。观众呢?围而观之,爱听的段子,就多停一会儿;不爱听的,一哄而散。网络的开放和人物的登场,和这书会有几分相似之处。

登场之人,全是为了自己所好;大家围而观之,或许只是好奇,看与不看,全在自己。实在无趣,大家哄然散去。但是,主流意识形态的媒体和卫道士们会再现评价这一场景,已经再现出来的人和事与被再现的人和事具有很大的差距,因为它是被选择和建构的,以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要求。

“芙蓉姐姐”与黄薪、菊花姐姐等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偶像,从社会角度看,“芙蓉姐姐”及其言行并没有多少正面价值,甚至在正常人看来,“芙蓉姐姐”的性格还多少有些神经质。从出名的方式看,没有任何商业机构炒作她们,整个现象都不具备明显的商业动机,而从社会反响考察,网民对“芙蓉姐姐”并不只是单纯的崇拜,而是交织着玩笑式的追捧和苛刻的批评,可以说,她们是网络亚文化土壤上的“反偶像”,是最不具备偶像气质的偶像。 但是她符合了这个时代平凡人张扬个性、展现自我的要求,“芙蓉姐姐”只是做了普通人都能做、却又不敢或不愿做的事情,受到有强烈这种愿望的先天资质并不好的人的推崇也就不奇怪了。尽管它不是主流的,被主流价值所批判甚至被主流边缘化,但它却是合理的。



【注释】

[①]见2005年7月2日《北京青年报》的文章《调查:芙蓉现象是新型偶像还是另类“呕”像》

[②] Lisa Taylor/Adrew Willis著 简妙如译《大众传播媒体新论》,韦伯文化事业出版社,1999年版,第38页

[③]见2005年7月2日《北京青年报》的文章《调查:芙蓉现象是新型偶像还是另类“呕”像》

[④]见2005年6月22日《北京青年报》的文章《芙蓉姐姐是鄙俗文化的符号》



【参考文献】

1、 Lisa Taylor/Adrew Willis著 简妙如译《大众传播媒体新论》,韦伯文化事业出版社,1999年版。
2、 斯蒂文·小约翰著 陈德民叶晓辉译《传播理论》,中国社会 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
3、 R•A•巴伦 D•伯恩著《社会心理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作者单位:中国传媒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04级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