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床的拉康:性倒错的锚定点
时间:2017年12月28日|472次浏览|1次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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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甲言臹(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41255438/

作者:Joël Dor 
翻译:張甲臹



    让我们回到俄狄浦斯辩证法,在这一点上原初阳具认同被一个幻想的形象性父亲所引入而受到挑战,因为他的阳具竞争者是作为母亲欲望的唯一对象的身份。阳具的赌注涉及到在母亲的享乐(jouissance),以及在她的快乐和满足中,父亲的介入。当他发现这个竞争的同时,孩子发现两个实在的秩序,从今而后他将质疑他的欲望的轨迹。首先,很明显,他不是母亲欲望的唯一对象。这种新状态打开了一个可能性,孩子会发现他的母亲有一个欲望是他者的,而不是对他的欲望。第二,当孩子认同于他所相信的作为她的欲望的唯一对象,即作为阳具,孩子发现他的母亲是匮乏的,因为母亲没有办法在孩子身上满足。这种双重发生是父亲进入的作用的领域,在一个只能占据竞争者的位置上。
    在一个典型的性倒错结构的形式,即反抗,我们应当重新发现这种竞争的痕迹,而反抗则不可避免地导致僭越,这是一种与之不可分割的互补性结构特征。
    建立和巩固想象的阳具竞争是一种预想的隐秘发展,其结果将是不可逆的,涉及到性差异的问题。在父亲的形象背后,孩子预想一个享乐的新世界,这是一个看起来完全相异的领域,因为孩子在其中似乎被禁止。这是一个他被排除在外的享乐的领域。正是通过这种预想,孩子才会意识到这种不可调和的阉割命令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他想要完全避免。与此同时,这种经验可以代表关于他者欲望的新知识的开始,因此我们可以理解孩子为什么在进入他的阳具认同时犹豫不决。同样,我们可以看到围绕这个父亲的闯入,即对抗孩子的过程中,阉割焦虑如何能被调动起来,这不仅关于一个他的欲望的潜在新方向,而且关于随之而来的享乐的问题。
    随着俄狄浦斯情势的发展,这种欲望的停滞是不可避免的。然而,这是一个决定性的事件,因为事实上,性倒错者决定了他自己的结构的命运。尽管在这种欲望停滞中他仍然被束缚,孩子仍然可以在阳具功能中找到一个明确的铭刻模式。实际上,对他来说,一切都悬置在这种平衡中,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在他的欲望经济的发展中投入于一个新阶段的方向,一个指向对阉割接受的动力运动阶段。
    性倒错者从来没有停止过这种对阉割接受的斗争,而且他永远也不能在他的欲望经济中如充分参与般与之融为一体。对于推动孩子走向性差异的无法被象征化的实在界的动力运动,依赖于他或她有能力去接受在欲望经济中的固有丧失。只有当孩子处于一种象征化性差异的位置时,他或她才会从“全有或全无”(all or nothing)的法则中被拯救出来。这种在平衡中的徘徊,是性倒错者的逃避,在这种情况下,他过早地将自己陷入无法被象征化的匮乏中。这样一种无法被象征化的匮乏,将使他在永无止尽的精神抗拒中疏离,调动起对于他母亲的阉割的否认或拒认。
    换句话说,就是在这一时刻,对于将发展出一种性倒错结构的孩子,有一种获得象征阉割的阻碍,接受性差异的现实是产生欲望的唯一原因。很明显,由父亲的闯入所带来的所指的缺乏,恰恰是为了让孩子的欲望向一个新的动态转变的需要。因为,在这个摇摆的时刻,在他者中能指缺乏的问题,隐含地升起来。① 我这里指的是孩子对象征的父亲的敏感化,一种孩子如果放弃他的想象性父亲必须要面临的精神预想。② 只有在他者中缺乏的这个能指的调停,才能让父亲形象变成其他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竞争性的阳具对象。在他者中缺乏的能指在逻辑上将使得孩子放弃“成为阳具”的登记,以有利于“拥有阳具”的登记。
    从“成为”到“拥有”的过程,只能发生在父亲拥有母亲所欲望的东西——或者,更确切地说,被假定拥有母亲的,她的一部分,他所欲望的被假定的东西。这个阳具的归属建构他作为一个象征的父亲,作为对于孩子来说代表法则的父亲,作为乱伦禁忌的结构调停者。
正是象征父亲所投下的这个影子,性倒错者会因在他者中秩序的匮乏而升起关于他的承认的问题时,无视这一问题。他拒认的目标,即他的抗议,是拒斥任何象征化这个匮乏的可能性。其结果是性倒错者的典型运作模式,在这种模式下,一个关于母亲欲望的真相同时被发现,也同时被否认。换句话说,孩子把自己锁进以下矛盾中:父亲形象的闯入让他猜疑母亲——没有阳具的这个人,转而欲望父亲因为父亲是阳具或拥有阳具;另一方面,如果母亲没有,也许可以拥有它。为了实现这一点,他只需要把阳具归于她身上,并维持在想象登记中的属性。这个想象的维持是对性差异的否认,以及是它所代表的匮乏。这两种选择的共存,就阳具对象来说,给性倒错者的欲望经济提供了它的特征轮廓和结构。
    这个结构是根据一个法则来组织的,即它不允许主体一旦在阉割被承认后展望欲望的任何可能性。这是一个盲目的法则,它往往将自身替代为父亲的法则,也就是说,作为能够标定孩子的欲望朝向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阻挡的命运的唯一法则。另一种说法即是,阻碍性倒错者对欲望的假定是其背后的法则:一个命令式的欲望法则的意图从不指向对他者的欲望。因为只有父亲的法则对欲望强加了一个结构,所以,欲望从根本上是对他者的欲望的欲望。
    只要父亲的法则作为欲望的中介法则被否认,性倒错者的欲望动力就会被固定在一个古老的层面上。面对放弃他的欲望的原初对象的必要性,孩子宁愿放弃这种欲望本身,也即是说,放弃被阉割所要求的精神发展的新模式。这就好像是,阉割焦虑激发着孩子不放弃他的欲望对象,使他在这一点上动弹不得。他一直被困在一个防御的过程中,很早就开始了,这使得他对他必须生成的精神成就产生了抵抗;是这种成就将使得他理解——恰恰是对欲望的原初对象的放弃,事实上,通过授予一个新的身份,来保留欲望的可能性。这种新的身份,由父性功能所带来,在欲望着他者的欲望的意义上来说,建立一种欲望的权利。
    由于他独特的精神经济,性倒错者被排除在欲望的这种权利之外,并且仍然处于一种命令式的、盲目的行动模式中,在其中他不断试图证明他的法则是欲望的唯一法则,而不是他者的法则。这使我们能够理解性倒错运作的各种机制和它所具有的结构特征。
    我已经注意到,反抗和僭越是性倒错欲望的两种可能结果。否认,甚至拒认,基本上是关于母亲对父亲的欲望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首要的是否认性差异。然而,正如弗洛伊德准确观察到的那样,这种拒认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让性倒错者以某种方式承认母亲对父亲的欲望。只有当人预先知道它的时候,一些东西才会被否认。以他自己的方式,性倒错者很清楚性差异的现实,他所拒绝的是它的蕴涵,其中最主要的是,正是这种差异是欲望的原因的能指。因此,性倒错者试图维持一种可以没有这个能指原因的享乐。
    通过不断挑衅法则,性倒错者向自己保证,它还在那里,而且他还能遇到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僭越是反抗所必然发生的相关物。向自身确认法则存在的最有效方式,莫过于努力试图僭越一些可象征性追溯到那个法则的禁忌和规则。越是挑战或甚至于僭越法则,他就越觉得有必要确保这一法则来源于性差异,以及这一法则指的是乱伦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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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编者按:也就是说,母亲不能向孩子传达终极的“话语”,使他或她确信他或她作为母亲的阳具对象的身份,或者,幻想的、想象的、极具威胁性的父亲再也不能把自己作为孩子绝对的竞争对象了。
② 编者按:他对全能父亲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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